第24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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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进了烘炉铺,从院里的禾秆后取出卫锷的刀,摘掉身上的革带和刀鞘搁在鸡窝里。
他又回到烘炉一旁,把用钝的刀剑插进炉火,对铁匠道了声“你的了”。
铁匠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我打铁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家伙,又利又轻。也倒是太轻了,风一吹就跑了。”
沈轻道:“你什么耙子铲子还没见过。”
铁匠道:“我敢在这片山下打铁,是因为我从不相信耙子铲子能给水火淬出法性。可我来这片山下打铁,就是为了把耙铲淬出法性。今天见了你的家伙,我纳过闷来了。乃炼乃烁,其实也用不着万辟千灌,只要锤下力道合适,火候轻些,出钢不青也足够好使。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呢?”
沈轻道:“见了厉害的刀,便打一把刀将其砍折,见了此刀狼戾,便再打一把与之相砍。此非戢暴锄强,而是以暴制暴,未免太残忍了。”
铁匠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没办法。铜石铁块受不得日月精华,再锻再炼也通不了灵,铸成了刀剑,也只能被人拿在手里耀武扬威罢了。锻来炼去,偷得天工全枉废,三推六问没回应。”
他喝了口掺着焦渣的水,来劲了,兴致高昂地道,“前些年,我捡了块白铁,打了一把好刀,那叫一个利……你猜怎么着?人一沾边儿,多半口气都喘不上来。我怕它惹事情,就在它外边烧了一层锡箔,刻满了真言。它就那么迷迷糊糊睡在壳子里了,什么都觉不出来,模样煞是憨厚。唉!我真舍不得把它让出手,我怕它哪天给人劈碎了壳子,活脱脱变成恶煞,谁也制不住。”他看一眼沈轻,笑嘻嘻地问,“不然,我给你这两把家伙加加锤?”
雪烟在晨光中升升落落,像鞭子抽打着山头那利齿形的一行行松柏。范二坐在寂静的山槽里,听到“咔”的一声,睁开眼看了看腿上的孩子。孩子靠在他怀里睡着,头伸进他的衣服里,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石洞在他们背后喷吐着阴寒,不远处的冰幔又断了一大片。水汪在地面的缝隙向坡下流淌,冲过的地方显露出几片深色的石垢。孩子醒了,伸着脖子望向外面,和鸟儿一样。一根萹蓄草从孩子的耳朵上落了下来。
范二拾起萹蓄草掖在孩子的发髻上,问:“醒了?”
孩子点了点头,眼睛红着,看样儿还没有彻底醒。
范二道:“等老爷子醒了,我带你去见他。放心吧,他不会不收留你。”
孩子问:“他万一不收留我怎么办?”
范二道:“不会的。”
孩子道:“万一呢?”
范二道:“不会。”
孩子边吃指头边问:“三师父还会回来吗?”
范二点了点头,用袖子遮住孩子的背,问:“你冷不?”
孩子道:“你跟个火炉子似的,我不冷。可你怎么跟火炉子似的?是不是有病?”
范二道:“没病,这不是发功给你取暖吗?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我们就该进洞给你爹报仇去了。”
孩子又把头塞进他的衣服。
透过孩子头顶的一片黄茸毛,范二看向山坳的冰湖。昨夜他们来的时候这冰湖还平滑如镜,这时却满布裂痕,如同罩上了一张网。风在冰上呼呼撩撩,雪在空中来来去去,总也没个落处。静着,他又忆起自己从这儿见过的那双雀翎一样青蓝的眼睛,也又觉得熟悉了,可是他咋样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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