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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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沈轻搜了一遍水寨,没见郭小燕和那棍客。血在大堂里淌到楼梯前就消失了。他没上二楼,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该跟那棍客动手。
院里满地是人,二十四个已经死了,两个没死的又被他补了两刀。然后他向寨门走去,哪也不看,却知道尸体都在注视着他,二十几张嘴同时对他说着:稍有不慎,你就会变成我们。
师父说人都有两种本能:物伤其类,对死的恐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惯了流血成渠。物伤其类的本能一旦开始消退,渐渐就会完全消失。而恐惧却一直没有消失。好像除了对女人的色欲和对师父的孝心之外,恐惧就是他能够对人事产生的唯一感情了。
接下来,他有可能会死。姑娘说毒会发作,他没不信,姑娘说毒没有解,他也相信。路过姑娘的房间时,他没有抬头去看亮着的窗,如果他接下来会死,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就无所谓。
他晃荡着身子走出寨门,向核桃林走去。这时候,林子已经睡了很久。淡青色的烟一层压着一层,飘荡在树腰之间。他呼出肺里的血腥气,转着圈走,把鞋底的血和泥都蹭在土和草上。然后,他从衣领上摘掉几串核桃花,到江边脱去了衣服。他一边搓洗衣领,一边打量远近,犹豫自己要不要下水洗个澡。想到水中可能还有残兵,便罢了打算,转身回到林中,扶着一棵树窥了一番四周动静,又蹲下来,在草稞子里寻一会儿,摘下几片肾形的叶子肾形的叶子:即金钱草,中医认为有治跌打损伤的之效。
送进嘴里。
他嗅到茉莉香味,一愣。
“你很厉害,可惜今天还是难逃一死。”身背后传来了姑娘的笑声。
听到这句话,他也就放了心。因为杀手是不会在刀子露面前先出声的。哪怕不是杀手,只要她心怀歹念,也不会在下手之前把自己的到来通知目标。
“你不要动,娘给你来个快的,保你不疼。等领了三百两银子,娘拿五十两买金箔啊、纸马啊烧给你,什么八抬轿、金缕衣、三妻四妾,保你一样都不少。好好考虑考虑,你这辈子想发达没戏了,不如去了下面重新开始。”
姑娘上前几步,又道:“为了出来杀你,我换了条石榴裙呢……
黄鳝泥鳅(二十七)
姑娘问:“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沈轻道:“你试试。”
姑娘骂道:“你是驴。”
沈轻道:“我留你,是因为你刚才没给我下毒。你不要太不识相。”
姑娘退了一步,脚下绊着一块石头,险些跌个跟头。
“你……你怎知我没有下毒?”
姑娘见沈轻晃晃脑袋,头耷得更低了——像是在思考一件也不是太要紧的事。她心中一凛,连忙拿出好脸,娇柔地道:“好了,莫生气了,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郎中……”
“滚。”
姑娘闭上嘴,又噘起嘴,还是没走。沈轻出了林子,走向一座青黑的山头。他走得像跑,二十步不出,就扯断了姑娘的视线。
走了半个时辰,他来到山南麓的一座矮庙前。
庙内阴森冰冷,桌上盖着灰土,梨桃都硬成了石头。木佛剥下一身金漆,绸袈裟已给虫子蛀出许多窟窿。柁墩柁墩:屋顶木构架构件。上下两层梁枋之间起支撑作用的木制垫块。可作雕饰,具装饰性。
和梁的夹角里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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