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来掣去。
沈轻走在人流里,身后跟着三个人。离他最近的人身穿灰袍,提着一只竖长口袋,另外两个是送货的脚夫和卖首饰的贩子。脚夫背着一匹花布,贩子肩扛一挂木架。架上坠有银耳环、铜颈圈、珍珠网、煤玉钩、金漆簪子、珊瑚戒指、一百零八颗软玉串成的项链、用铜丝勾缠了十朵玉兰花的步摇。各样的小帽、幞头用绳儿系在横杆两头,一条布插着芙蓉、石榴、芍药、月季……凡能上颈子、手脚、鬓髻、耳垂儿的物件,这架子上应有尽有。
城里有人多的地方,就一定有僻静的地方。此时正是男人出去做工、老婆出来赶集、大小姑娘在家洗衣的时候。沈轻穿过一坊,走入一巷,遂见家家户户关门掩窗,只有一位老妇坐在台阶上搓衣裳。墙的高处晒得黄白,底下却还长有斑藓。两只纱皮灯笼挂在一屋檐下,红彤彤地耀着人眼。他一边走,一边看别人家的大门。普通民宅没有门钹,锁多是条子,也有奔牛、琵琶、花桩、钱眼的绍兴花锁。江南多雾,锁上多锈,旧锁已经锈成黑褐色。不一会,他发现一扇没上锁的宅门,低了头,试着把刚刚的集市从记忆里抛出去。起初,他感到光、色、形影如蚕茧一样缚着知觉,片刻后陆续离去,他仿佛从一场梦中醒了过来,听见近处的声音愈发清晰——一个小孩儿趴在窗口,朝窗外的行人弹着石头;苍蝇围着腐坏的菜叶飞舞不停;鹡鸰钻入冬青树的枝条中,衔住一只八角虫;小姐拿掉窗户的插杆,向卖首饰的贩子叫了一声“等等”,贩子似乎没有听见,仍然一步快过一步地往前走。
沈轻踩过一块悬起的石板,脚下没出一点声响。穿灰袍的年轻人踏着他的脚印,从石板上踩了过去,也没弄出声响。背布的汉子和贩子随后经过石板,脚下“咣咣”两声。沈轻忽然转过身来,所有人脚步一停——他如同在须臾之间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毫无前兆地转过了身。背后的人无暇回避,无暇思考,就全跟着他驻了脚步。这一瞬间,商陆摇曳,石楠花开,水珠儿落,细风拂过,这些动静他都感觉到了,螳螂黄雀,他也都看见了。
( 改后版本章节与前不同,请谅解。 要两千字才可提交。以下为凑数
案发(九)
年轻人一手紧抓口袋,用另一手的食指挑开了袋口的缚绳。沈轻走了过来,年轻人微垂下颌,盯着他的眉目。沈轻走到旁边,年轻人意识到他的目标不是自己,心中颇是纳闷:如果不是为了让他施展不了长刀,他走进这巷子里干吗来了?
沈轻在他身边停住步子,低声道:“露了。”
“什么?”
“你的刀……”
年轻人正要低头去看口袋,又听沈轻说:“快了。”
“什么?”
“心跳。”说完这话,沈轻向贩子笑了。他来到贩子面前,扫看着架子上的首饰,问:“珠翠耳环多少钱?”
“二贯。”
“蝴蝶玉佩多少钱?”
“一贯。”
“珍珠呢?”
“五……百文。”
“这颗小的呢?”
“七百。”
“珠翠耳环多少钱?”
“五……五百。”
“我要玉佩,你随我回家拿钱。”沈轻沿来路往回走,脚夫和贩子都跟着他走,他在前头越走越快,脚夫和贩子也加紧脚步。脚夫从布匹中抽出来一把三尺长刀,一支红缨镖滑进了贩子手里。
沈轻推开一扇没上锁的门,走进空荡的院子里。他知道这家没人,门没上锁。刚才经过门口时,他没听见院里传来任何声音。而这也意味着,这家的人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赶回来。
贩子先进院,在脚夫关上门的同时,一道红光从贩子又黑又糙的手里飞了出去。这是一支三寸长、两边刃、头薄而尖的黄铜镖,尾部系着一把红穗子。
和这支镖一起来的,还有一支红穗子黄铜镖。两镖分别刺向沈轻两膀,只是一支比另一支薄了些,因掷镖人的右手更有气力。于是,飞向沈轻左膀的镖更厚更重,右边的稍薄稍窄。又一支四边有刃的流星镖跟在这两支镖身后,力量最强,飞得也快,似是要命。电光火石间,三镖先后而到。不论给哪支剐破了衣服,人难免受伤,而沈轻仿佛躲也躲不开,动又不能动。
脚夫抡起刀来,砍向沈轻的脑袋。三支镖、一把刀封住了一正两侧,沈轻或者被劈开脑袋,或者被割断喉咙,再或者被劈开脑袋,割断喉咙,肩膀还得被镖扎出两个窟窿。
刀和镖在眼里猛地放大,像是一块石头落入井里激得水花四溅,又像一只矛隼从井的深处飞出来。沈轻侧了身子,抬起右臂,食指中指一叠,用手背贴着那支流星镖的轴心,食指一压、一弹。“啷”的一声,流星镖转着个儿飞上半空,又落到地上。
这时,贩子用左手掷出的镖已经落在沈轻身后,右手掷出的镖擦破了沈轻的衣服,就要贴着他的胸口飞过去了。
脚夫到了跟前。
因为被同伙挡住视线,贩子没看见沈轻是怎么接住飞镖的。他本以为,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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