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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寝殿(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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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

回京的路上,褚绥一直心绪不宁,他靠着车上的软枕,目光落在轻轻晃动的车帘上,透过车帘的一角看向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商阙不知何时钻进了马车,在他身旁坐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将那车帘掀了起来,让光线照进来,轻声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褚绥思绪渐渐回笼,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没有开口。

“是在想三殿下吗?”商阙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又想起萧项禹说的话,只觉得荒诞可笑:“整件事听起来漏洞百出。”

褚绥望向窗外沉下来的天色,唇角微微抿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孤只是没想到此行南下,竟生了这许多变故。”

父皇铁了心要查盐税,是盼着大皇子能交出一份让他满意的答卷,既能查贪,又能铲除路家在扬州城和朝廷盘根错节的势力 。

大皇子在扬州城遇刺,除了可能是路相和褚稷出手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褚堰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若他不想蹚巡盐这趟浑水,又要让父皇觉得他不是有意推诿,那没有比他在扬州城遇刺更合理,更能全身而退的办法了。

这样父皇不仅不会追问他差事为何没办成,反而还会体恤他遇袭负伤,不再追究。

虽然此次错失了加封亲王的机会,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据朱景同交代,那日醉酒行凶的人里,混着两拨不同的势力。

大概连褚堰自己也不曾料到,那日遇刺,本是他安排的一出戏,那醉酒闹事的几个小混混里却阴差阳错地混进了真正想要他命的人。

如果不是他的护卫及时赶到,他恐怕真要死在扬州城里了。

若他真的死在扬州,皇帝必会雷霆震怒,彻查到底。

那路家多年在盐税上的布局,会被翻出来,连根拔起,届时路相、荔贵妃、三皇子一个都跑不了,所以上辈子的大皇子死在了扬州城,而路家彻底覆灭。

上辈子,盐税一案被翻出来的时候,褚绥已经病入膏肓,意识昏沉之际,他听见福安在榻边向他禀报褚郸的死讯,他躺在床上恍惚了许久,没想到褚郸会比他先走一步。

而这辈子,他亲眼看着褚郸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从父皇着手调查盐税一事时,路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盐税的事一旦被揭穿,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所以在盐运使和盐课司的官员被押进刑部大牢的那一刻,路家已经没有选择了,他们只能走最后一步——逼宫。

逼宫这件事或许还在褚稷的算计之中,所以他以为是褚稷及时救驾,没想到会从萧项禹口中得知另一个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褚绥唇边浮起一抹冷笑,褚稷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把三皇子,路家,甚至是他和商阙,都算进了棋局里,可惜他万万没想到,国舅爷会在这个时候回京了。

马车走了三日,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时分,抵达了京城。

暮色沉沉,城门口亮起了灯笼。

马车沿着城门洞缓缓驶入,忽然车外传来一阵陌生的马蹄声。

“吁——”

商阙掀开帘子钻出了车厢,待他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微微挑了下眉头,转身对着坐在马车里面的褚绥说了句:“殿下,来人是容珲将军。”

褚绥怔了怔,看向商阙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下,还是让他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容珲躬着拱手,站在褚绥面前,朝他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褚绥看着站在暮色中那道高大的身影,蓦地红了眼眶,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哽咽道:“舅舅”

商阙看着太子殿下扑进容珲将军怀里的时候,他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僵住了,整张脸垮了下来。

他十岁那年来到三岁的太子殿下身边,整整七年的时间里,他与殿下朝夕相对,形影不离,直到十七岁那年他从军,离开东宫。

七年后他们相逢的那天,太子殿下别说扑进他怀里与他温存片刻了,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商阙心里那股酸意都要溢出来了。

容珲整个人僵在那里,任由太子殿下抱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地抱着太子殿下,看着怀里清瘦的身影,他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想说的话太多,到最后却只挤出一句:“我们小绥都长这么大了。”

褚绥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他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舅舅一面。

商阙看不过去了,他三两步到太子殿下身边,低声劝道:“殿下,要不先回宫再与大将军聊吧。”

赶在褚绥开口之前,他瞥了一眼国舅爷,又补充了句:“舟车劳顿,殿下好几天没合眼了。”

果然,国舅爷听了他这番话之后,连忙松开了褚绥,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软成一滩水:“殿下身子要紧,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舅舅明日再来看你。”

褚绥听话地上了马车,只是依依不舍地掀开车帘,往回看了又看。

容珲还站在城门口,笑着朝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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