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咳喘(2 / 4)
,此非小事。作为师父,教导弟子自当更为上心。”
张瑶听了这话,并未有什么反应,陶婉柔却不由看向宋茜茸,眼里更多了几分动容。
一盏茶后,宋茜茸净了手,叫两位学徒上前,旁观她为太夫人按摩。这些在医馆都教过,学徒们也都互相在对方身上练习过,此时再次观摩,也只是让自己的记忆更深刻。
宋茜茸搓热手,用手掌根部直擦太夫人背部膀胱经,力度均匀柔和,快速地上下摩擦,时不时问一句“太夫人觉得这力度如何?”,“太夫人可有感觉到背部在发热?”
不多时,太夫人背部的皮肤泛起了红,她自己轻轻“嗯”了声,显然感觉到了温热透入。
宋茜茸换掌为指,用拇指螺纹面在太夫人肺俞穴上做轻柔和缓的环旋揉动,之后又换了膈俞穴,嘴里还不忘解释:“膈俞是血会,能宽胸理气,与肺俞相配,调理肺气效果更好。”
张瑶和陶婉柔连连点头。她们都学过,脏、腑、气、血、筋、脉、骨、髓的精气分别会聚于八个特定穴位,称为“八会穴”,“血会”便是指全身血液的精气会聚于膈俞穴。
整套按摩做完,宋茜茸轻轻拍打太夫人背部放松,再扶她慢慢坐起,披好衣裳,又让女婢倒来一小杯温水。
宋茜茸见她穿好衣裳,这才道:“太夫人先坐一刻钟,莫要急着躺下。”
“好。”太夫人依言端坐,就着常嬷嬷的手小口啜饮温水。她的喘息声明显缓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样急促艰难。
“太夫人,您感觉如何?”
“舒服多了……”太夫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宋茜茸,“阿茸,多谢你了。”
“太夫人客气了,晚辈不过尽一尽本分罢了。”
坐了一刻钟,连日不得安寝的疲惫涌上来,太夫人眼皮开始打架。
常嬷嬷喜形于色,忙扶她躺下。太夫人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呼吸声虽还有些粗重,但已不是那种让人揪心的喘促了。
常嬷嬷将宋茜茸请到外间,亲自斟了茶,压低声音问:“宋大夫,太夫人这病,该开个什么方子?”
宋茜茸接过茶盏,没有喝,轻轻放下:“针灸按摩只能暂缓,汤药还需斟酌。太夫人的病情有些复杂,晚辈要多想想。”
常嬷嬷点点头,也不催促,只说:“天色不早了,老奴已着人将您住的院子收拾出来了,便请宋大夫与贵徒在府里住下吧。等太夫人大好了再回,老奴也好安心。”
宋茜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黄昏,确实也回不去了,便应了下来。
是夜,张瑶和陶婉柔奔波了大半天,早早歇下了。宋茜茸却睡不着,掌了灯,将太夫人先前的脉案拿出来仔仔细细翻看。
前头那位大夫的脉案写得很详细。
初诊时太夫人恶寒发热、无汗喘咳、痰白多泡、脉浮弦,辨为外寒内饮,投小青龙汤三剂。
二诊时发热已退,但喘不减,脉转沉弦,认为寒饮深伏,原方加减,加重了干姜、细辛。
三诊时喘逆更甚,患者自觉气短不足以息,改换定喘汤。
宋茜茸反复看着这三次诊断的记录,又去翻医书,熬到三更天,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宋茜茸是被张瑶叫醒的,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油灯早已熄灭,外头已天光大亮。
“阿姐,虽说太夫人的病症较为难,可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呀。你若病了,谁来为太夫人看诊呢?我和阿柔怎么办呢?”张瑶心疼地说,“得亏屋里的地龙烧得旺,不然这趴在桌上睡一晚,可得受冻了。”
“是,你教训的对,往后我会注意,再不这样了。”宋茜茸伸了个懒腰,这才察觉自己的胳膊和肩膀都酸麻不已,不由“嘶”了一声。
张瑶忙走到她身后,在她肩颈、腰背、胳膊上用力按揉,宋茜茸嘶声更大,身上又痛又爽。
“好了,舒服些没?”张瑶说,“府里着人送来了朝食,咱们去吃吧。”
吃过朝食,宋茜茸再次去了太夫人院里,重新请了脉,为她施了针,又叫张瑶做艾灸,让陶婉柔按摩。见两人手法无误,这才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茜茸仍在思索药方。她脑海中不断回想太夫人的脉象,沉弦而尺弱。沉主里,弦主饮,尺弱则肾气不足。她突然福至心灵,悟到万病不治求之于肾。
太夫人年近七旬,肾气本已衰微,加上久病喘咳,肺气耗散,肾不纳气,这是根本。她表面上看是外寒内饮,实际上已是肺肾两虚、上实下虚之证。
小青龙汤攻邪有余,扶正不足。初服可能因寒饮暂去而微效,但继续服用,辛散太过,肺肾之气更伤,喘逆自然加重。
想到这里,宋茜茸心头一亮,猛地站起身来。太夫人虽有寒饮,但根本在于肾阳虚衰,不能纳气。必须标本兼顾,肺肾同调。
找到病机,方子自然就好开了。她立刻铺纸研墨,开始拟方。她认真写下药名,又反复斟酌剂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