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1 / 3)
江砚白的房中已经熄了灯。
窗纸之后一片昏暗,没有半点声响。
他应该已经睡了。
宋圆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江砚白白日里看着她时那双温和的眼睛。
从禁室到前日的袭庄,他明明已经察觉她隐瞒了许多事,却始终没有逼问,只是等着她愿意开口。
可她今夜带来的,依旧不是实话。
而是一包安神散,和一场早有预谋的欺骗。
宋圆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愧疚。
她绕到后窗,将窗子轻轻推开一线,拆开纸包,把细白的粉末缓缓吹了进去。
淡淡的药香很快散入房中。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宋圆蹲在窗外,只得按捺住性子耐心等待。
一刻钟明明不算长,此刻却像被无限拉开。
她能听见夜风掠过树梢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
直到确认屋内始终安静,她才小心推开后窗,翻了进去。
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在地面落下一层浅淡的银白。
房中的陈设仍旧整齐得近乎一丝不苟。
青瓷茶具摆在桌上,几页尚未写完的信纸摊在一旁。墙上的剑穗纹丝不动,连床前垂落的纱帐都没有半分凌乱。
宋圆曾经在这里坐过。
那时她只觉得江砚白的住处太过整齐,仿佛从未有人真正生活过。
如今重新走进来,却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她放缓呼吸,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江砚白侧身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绵长。
月光落在他眉眼间。那双平日总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安静阖着,少了几分惯有的风流,眉目也显得柔和许多。
宋圆看着他,心口莫名发紧。
折扇并不在他手中。
她硬生生移开视线,缓缓向床榻内侧望去,终于看见了一截熟悉的扇骨。
它被放在靠墙的位置,恰好隔着江砚白的身体。
宋圆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越过他,试图去够那柄折扇。
还差一点。
她只得再靠近几分。
衣袖从江砚白胸前轻轻擦过,散落的发梢也垂了下来,几乎扫过他的侧脸。
宋圆瞬间屏住呼吸。
江砚白没有动。
她这才继续向前,身体几乎半伏在他上方,指尖终于碰到折扇边缘,慢慢将它勾了过来。
宋圆忙直起身,心脏仍旧跳得飞快。
成功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折扇。
扇骨色泽温润,扇面素净,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见扇面上隐约浮着几道极淡的暗纹。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江砚白平日惯用的那柄折扇。
宋圆将它拿在手中掂了掂,眉心微微一动。
这柄折扇比她想象中沉得多。江砚白平日执在手中时,总显得轻巧随意,她竟从未察觉其中的分量。
难道里面真的藏着什么?
宋圆正要将扇子举到月光下细看,手腕却忽然一紧。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牢牢扣住了她。
宋圆浑身一僵。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刚刚醒来的朦胧,清醒得让人心惊。
“这么晚来找我,怎么也不叫醒我?”
江砚白的声音很轻。
宋圆脑中一片空白。
“你……”
江砚白坐起身,扣在她腕间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折扇上,停了片刻,才重新抬眼看向她。
“还是说,你今夜想见的,本就不是我?”
宋圆唇瓣动了动。
“江砚白,我可以解释。”
“好。”
他答得很快。
“我在听。”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宋圆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玄烛门。
《问鼎录》。
原身缺失的记忆。
以及那些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的秘密。
每一件都像堵在喉咙里,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江砚白等了许久。
眼底原本残留的那一点期望,也在沉默中一点点淡了下去。
“你宁可同祁越合谋,也不肯问我一句。”
宋圆心口骤然一紧。
“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江砚白的视线从她尚未干透的发梢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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