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2 / 5）

&esp;&esp;西索唇瓣紧抿，脸色并不比村民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视野内的最后一个人倒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下去看看？”

&esp;&esp;“再等等。”莫梨面无异色地站在原地，“稳妥起见，再等三刻钟，我会数秒。”

&esp;&esp;“他们的尸体……”西索声音干涩，压在喉咙口的每个字似乎都有千钧重，“要不要烧掉？”

&esp;&esp;“不用。确认他们死亡后，我会控制病毒失活，不会再感染其他人。”

&esp;&esp;他沉郁地点点头，低低道了声“失陪”，转身钻入一旁的树丛里。

&esp;&esp;身边荒草丛生，荆棘遍布，脚下连路都没有，明显无人踏足。附近难得没有其他人，西索卸下强装的淡定，疲倦地靠坐在树下。

&esp;&esp;疯长的野草环绕在身侧，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安静地坐在草丛里，感受着身下的土地和背后的树干，悬在半空的心脏徐徐坠落，终于生出几分实感。

&esp;&esp;村民们感染瘟疫后扭曲的面孔一张张在脑中浮现，西索盯着自己的手，恍惚间看到上面血迹斑斑。

&esp;&esp;无论是现实还是平行空间，存在即真实，每个生灵都是有血有肉的。他们有过去、有未来，不是游戏里冰冷的数据，更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人。

&esp;&esp;——他一直如此告诫自己，可终究还是破了例。

&esp;&esp;双手不受控地轻颤，西索紧紧攥住拳，骨节微微泛白。他的灵魂好似被劈成两半，理智与情感泾渭分明：前者无动于衷，一心只想完成审判；后者痛苦自责，恨不得一同感染病毒，死在这个村落里。

&esp;&esp;底线一旦被侵犯，只会一退再退。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他真是个胆小鬼。

&esp;&esp;西索懊悔地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风静树止，半人高的蒿草轻轻摇晃。在一片死寂中，突然有草木簌簌作响，他警觉地抬起头，脆弱与沮丧一扫而空：“——谁？”

&esp;&esp;短暂的静默后，荒草被分开，洛红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esp;&esp;“……是你啊。”西索自暴自弃地靠回去，罕见地流露出几分颓丧。也许是知道自己给对方留下的印象足够差，他不必再维持可靠的假象，此刻在她面前反倒格外轻松：“你是来嘲讽我的么？”

&esp;&esp;洛红花停在他面前，眉头紧皱，嗓音嘶哑：“发生了什么？”

&esp;&esp;“对了，差点忘记你不方便讲话……”

&esp;&esp;“少废话！”洛红花轻轻踢了他一脚：“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让我们聚到树林里？”

&esp;&esp;作为被通知的一方，她并不了解详情，只是随大流地来到了指定地点。

&esp;&esp;“我们怀疑村民勾结鬼魂，不是正常人类，所以对他们发动了[瘟疫]——”西索萧索地耸耸肩：“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死光了。”

&esp;&esp;洛红花微微瞠目，而后理解地点点头，出乎意料地没有讥讽。

&esp;&esp;“你居然不骂我铁石心肠？”西索特地等了片刻，见她眉眼平静，颇为意外地挑起眉：“我没反对也没阻止，甚至眼睁睁地旁观他们死去。”

&esp;&esp;“确实很冷酷，我就知道你平时是装的。”洛红花啧啧地摇着头，又踢了他一脚：“做都做了，你不会在假惺惺地可怜他们吧？”

&esp;&esp;“我……”

&esp;&esp;西索一时语塞。他窘迫地支起一条腿，曲起手肘扶着额角，刻意挡住了大半边脸，“我的确在后悔。”

&esp;&esp;洛红花闻言环抱双臂，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近乎于白的金色发顶：“你是人，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关键时刻必须要有所取舍，这很正常，想开点吧。”

&esp;&esp;“面对晏离的死讯时，你也这样‘想得开’吗？”

&esp;&esp;“这就是你对我好心安慰的回报？”洛红花冷哼一声：“我也是人，所以有私心。村民们与我毫无关系，就算再可怜也无法触动我，而阿离……”

&esp;&esp;她停顿了一会儿，出神地望着虚空：“在一切都结束后，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esp;&esp;“在一切都结束后……”

&esp;&esp;——是的，一定要捱到一切结束时！

&esp;&esp;为了完成委托，离开黄泉，他违背意愿、抛弃底线，怎么能在此时萌生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