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苦（1 / 3）

&esp;&esp;第84章 苦。

&esp;&esp;“她这个情况，腐烂避免不了，只能庆幸还没有大面积腐烂。我给人医治的时?候，遇到这种，通常是……把腐肉剃掉。”

&esp;&esp;拉欧姆的手，总是会最温柔地抚摸她。他的手会给她抓好吃的魚，会帮她做困难的事，会保护她。

&esp;&esp;“啊！我好痛，拉欧姆……呜不刮了，好不好！”李乐游攥着他的手臂，几乎是恳求地说。

&esp;&esp;她真的受不了了。

&esp;&esp;“我想死。”这句每次痛到受不了时?无数次在口中咀嚼的话到底还是说出?来了，“拉欧姆，我想死。”

&esp;&esp;“不行，不可以。”拉欧姆牢牢地抱住她，在她的哀叫声中刮掉了她尾巴上腐烂的地方。

&esp;&esp;这是第一次。

&esp;&esp;一开始，确实有好转，在拉欧姆精心?的照顾下，大约有三天，李乐游的伤口都?没有恶化。

&esp;&esp;但是，天气慢慢越来越热了。

&esp;&esp;只要一不注意，腐烂的情况就会反反复复出?现，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

&esp;&esp;哪怕拉欧姆再小心?地去照顾清理，几乎不错眼?地盯着，更换藥水，以至于塔诺那里的藥都?跟不上了，李乐游的鳞片也始終没有长出?来的迹象。

&esp;&esp;他们終于意识到，这种腐烂是不可逆的，塔诺的藥和拉欧姆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延缓了腐烂的进度而已。

&esp;&esp;藥和水每天都?在换，褐色的药汁很快会變得浑浊，散发出?难聞的味道。

&esp;&esp;自从说出?“想死”的话后，李乐游和拉欧姆的交流就减少了。

&esp;&esp;她不再和他开玩笑，也不再故作?轻松的说话，不再勉强打起精神。

&esp;&esp;当她清醒时?，也必须紧紧闭着嘴，害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伤害他的话。

&esp;&esp;可是人痛苦的时?间久了，就会被改變。会说出?从前不会说的话，会露出?讓人陌生的姿态。

&esp;&esp;不管是痛到极致想讓拉欧姆离开她的视线，还是夜里突然间难受起来恳求他放弃，还是變得冷漠不愿意交流的态度，都?是拉欧姆从前没经历过，又在日复一日中习以为常的。

&esp;&esp;“李乐游……”他小心?地呼唤她。

&esp;&esp;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拉欧姆便停下呼唤的声音。

&esp;&esp;在给她换完水的间隙里，拉欧姆走进另一间浴室。离开海太久，他也需要水。

&esp;&esp;泡进水里之前，他抓住了水池边的小刀。

&esp;&esp;最后水淋下去时?，混着蜿蜒的猩红。

&esp;&esp;你时?时?刻刻都?在承受这样?的痛吗？不，你远比这更痛。

&esp;&esp;为什么不是我代替你，为什么那时?候没有祈求让你健康强壮。

&esp;&esp;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李乐游。

&esp;&esp;愧疚、自我厭恶、恐惧、伤心?、委屈……李乐游。

&esp;&esp;他没有泡太久，很快就收拾好回?到了她的浴缸边。

&esp;&esp;她醒了，或许根本没睡，仰着头在看?外面的柠檬樹枝。

&esp;&esp;“柠檬开始變黄了。”李乐游说。

&esp;&esp;蓝色的天和黄色的柠檬、绿色的枝叶都?被白色的窗户框起来，像明媚的画作?。

&esp;&esp;“我都?忘记我们来岸上多久了。”她的声音虚弱而低哑。

&esp;&esp;在她的感知里，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因为每一天都?很难熬，身体上的痛覺会无限拉长生命的每一秒。

&esp;&esp;痛久了，不只是身体和感官在变得麻木，有时?候李乐游甚至覺得，自己对拉欧姆的愛也在麻木。

&esp;&esp;她聞到了拉欧姆身上的血腥味，看?到了他腿上的一点血迹，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责备他不应该这么做，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去抚慰他的心?情。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感到愧疚和有别于身体上的痛苦。在这一刻，想要结束的冲动比之前更重。

&esp;&esp;拉欧姆摘了一个柠檬回?来，带着凉意和柠檬香味的手捧着她的侧脸。

&esp;&esp;他在浴缸前跪下，凑近她说：“你想闻一闻这个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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