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5 / 7)
已经安排得这样周全。”
沉昭淡淡道:“既然迟早要用,那总该提前备好,以防万一。”
顾琇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我今日才知道世子这样宽宏,竟连旁人的骨血也能如此放在心上。”
沉昭转过头,认真看了他片刻。
“孩子有什么错?”
顾琇唇边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沉昭,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勉强。
可什么也没有。
檐外积雪被风吹落,扑簌一声坠进院中。
他重新牵了牵唇角:“世子这样的人,当真叫人无话可说。”
说罢收回目光,径直下了台阶。
正月过后,日子便像突然快了起来。
庭州檐下的冰棱一日日短下去,院中积雪渐消,玉娘腹中的孩子也愈发不肯安生。
到了七个月以后,胎动已经比从前明显许多。
有时两人正说着话,玉娘忽然便停下来,低头看向腹部。隔着衣料,某一处清晰地鼓起一小块,转眼又慢慢平复。
最初沉昭还会跟着看上一会儿,后来见得多了,也渐渐习以为常。
“又踢你了?”
玉娘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地点头:“今日格外闹。也不知道随了谁。”
沉昭掌心覆在她腹上,里面恰好又重重顶了一下。
“应当不是随你。”
玉娘顿时不服:“怎么就不会随我了?”
“你小时候虽闹,也只会折腾我和你哥,在长辈跟前倒挺乖觉。”
玉娘轻“哼”一声,偏过头:“我一直都很懂事。”
沉昭没有与她争,只将掌心覆到她腹上。
“那大约是随他阿耶。”
玉娘怔了一下。
沉昭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或许他阿耶小时候……还真是这样。”
沉昭朝她看过去。
“曼苏尔以前和我说过,他小时候刚学骑马,头一日跟着骑师练了一整日,到了晚上,便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会了。”
玉娘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她看了看沉昭。
沉昭与她对视:“怎么不说了?”
“我……”玉娘迟疑道,“我怕你不爱听。”
沉昭垂下眼。
“阿玉。”他低声道,“这些话,你不必避着我。”
玉娘愣住。
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面上的确没有不愉,才继续道:“后来他趁骑师不注意,自己牵了马出来。头一次果然还是摔了,可摔过以后再上马时便能骑得很稳了。”
说到这里,她唇边又有了笑意。
“反正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在逞强。”
沉昭没有接话。
恰在这时,掌下的孩子又狠狠踢了他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的小腹:“那确实挺像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年节过后,随着月份渐长,玉娘的身子也愈发沉重。
不过除了腹部一日比一日隆起,她倒没有多少旁的不适。精神、胃口都还算不错,偶尔腰间酸乏,歇上一阵也就缓了。府医与顾琇带来的侍御医先后替她看过几次,都说胎象安稳,气血也并无亏虚之兆。
玉娘自己隐约知道,这大约仍与母亲留下的那套法诀有关。她这些年修习不辍,身体底子到底比寻常人强健许多。
腹中的孩子倒是一天比一天有精神。
从前只是偶尔隔着衣料顶起一小块,到后来动静大时,连衣裙都跟着起伏。
沉昭也早已习惯。有时玉娘正说着话,忽然停下来扶住腹部,他便知道多半又是里面闹了。
“今日第几回了?”
玉娘靠着引枕想了想,自暴自弃:“不知道,太多了,没数。”
“昨夜你不是还说要记下来,以后同他阿耶算账?”
“数到一半我就不想数了。”玉娘闷闷道,“压根数不过来。”
沉昭看她一眼,伸手替她将滑到身后的软枕扶正。
玉娘重新靠好,舒服了些,才长长舒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呢。”
玉娘有些苦恼。她怀这一胎其实不算辛苦,精神气色一直都好,可越到后面,不能做的事情反倒越多。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就连沉昭都会义正严辞地拒绝她了。
这句话这些日子她已经说过许多回,沉昭也听惯了,只道:“府医说最后这些时日最要当心。”
玉娘有些无奈:“我知道。”
“再忍些日子。”沉昭道,“也没多久了。”
玉娘低头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窗外残雪早已消尽。
清明已过,庭州的春意才渐渐浓起来。墙根下的青草连成一片,枝头也陆续抽出新叶,风里最后一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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