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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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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做成水瓢了。他调集起平生全部耐心,忍住给他一脚的冲动,循循善诱:“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色相皮囊都是空幻,男女之分亦然——”说着在青铁臂上轻轻一推,刚触到他的衣服,腕上突然一紧,后半截没说出来的话登时卡在了嗓子眼。

他也有武艺在身,所以才敢让手下留在外面,自己与青铁独处。但青铁出手实在太快,以闪电之势反手连点他胸口数处大穴,紧接一记手刀劈中侧颈,贺兰真珈别说反抗,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软瘫在地。

莲台上躺尸的阿林将这无比迅疾而静默一幕完完整整收入眼底,心中惊骇至极,若非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此刻说不定已经一边尖叫一边撒腿逃跑了。

此人绝非什么草包公子,八成是哪里的刺客乔装假扮混进来的刺杀贺兰真珈的。但看年纪此人与他相差仿佛,未免也太年少了一点,难怪贺兰真珈对他失于防备,谁能想到这未足弱冠的少年竟然一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那少年丢开贺兰真珈转过身来,一扫方才那种生愣青涩、犹豫不决的轻浮气质,整个人仿佛揭掉了一张油腻的画皮,露出其下森然的獠牙利爪来。

远处门口传来细微响动,似乎是闷哼和倒地的动静。阿林见那少年刺客转头望去,须臾,另一个比他年长些的锦袍青年将昏死过去的那颜昆和两个侍卫拖进殿内。

阿林的心跳猛然提速——还有同伙?

同伙一抬头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讶异地挑起眉梢:“这个?”

这个青年看起来比少年刺客要内敛得多,杀意并不明显,但也许是出于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阿林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地悬着一口气,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那句问话虽然没头没尾,可其中暗示不言自明——他是这场刺杀唯一的人证,现在不杀了他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无辜的可怜人。”青铁听懂了,却并不打算照办,“他是哑巴,说不出什么,没必要杀他。”

白铁:“你不杀他,把他留在这里,到时候被十相教徒发现,他一样会死,说不定更遭罪。”

少年刺客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犹疑神情,扭头看了阿林一眼,没说话也没动作,看起来似乎在权衡轻重:他并不愿意对无辜的人下手,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最终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这样就够了。

他们杀了贺兰真珈,就算是间接替他报了仇。那青年说的有道理,横竖他们不可能冒险救一个累赘出去,他命中逃不过这一劫,比起陷在十相教里遭受非人折磨,还不如痛快地死在这名刺客手中,彼此都落个心安,他也不会有什么怨恨。

这些天里阿林数度寻死,求生之意已极为淡薄,眼下得了这样一个清白体面的赴死机会,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只是苦于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便迎着那少年刺客的目光,坦然地合上了双眼。

黑暗像幽静的深水一样接纳了他。

都说人死前能看见走马灯,他的脑海里反而是一片空白,回想起平生种种,好像没什么是完全割舍不下的,也没什么是死都不甘心的。

就这样吧,就在这里结束吧。

可是预想中扼断咽喉的那只手没有来,他等来的是某个人的毛手毛脚,本来就系得不太紧的衣带被人扯开了。

阿林蓦地瞪圆了眼睛,愕然怒视那名少年,对方却毫不避讳地掀开衣襟,随手给他翻了个面,飞快扯掉那身血染似的红袍,回身从侍卫身上扒下一整套衣裳,不甚熟练地给他换上。

阿林:……

白铁在一边挑眉看着,好心替他问出几欲喷薄而出的疑惑:“你要干什么?”

“他好像中了迷药,能解开吗?”

青铁头也不抬,忙着给他系腰带,阿林甚至连坐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伏在他怀里,像个大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弄:“我把他带出去,等总坛乱起来,没人注意,他可以自己想办法逃走。”

白铁伸手过来,干燥温暖的指腹在阿林腕脉上轻轻一搭,蹲下去在那颜昆身上翻找搜寻,从他腰间荷包里摸出个玉色小药瓶,扬手抛给青铁。

青铁的手要比白铁凉一些,也更清瘦,他旋开药瓶,稍微用力捏住阿林的双颊迫使他张口,倒了些药粉喂给他,又接过白铁不知道从哪找到的一碗水,将药粉冲化开咽下去。

白铁在他背心不知什么穴位上按了几下,阿林只觉一股温厚暖意流进四肢百骸,先前那种麻痹无力之感稍解,只是手脚仍然钝钝的旧不听使唤。

“十相教的秘药‘明镜台’,对普通人的药效要重一些,服下解药差不多一个时辰能恢复。”白铁解下那颜昆腰间的匕首,将一个晕倒侍卫满脸胡须刮掉,割断发带,散开头发,勉强伪装成阿林的模样,丢到石台上:“贺兰真珈我来收拾。你送他出去,既然要藏就藏好了,别叫人轻易搜到。”

阿林看他处事冷静,指挥若定,一看就是惯于执掌大局的人物,本以为他一定会劝阻那少年杀了他永绝后患,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出手救助自己,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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