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忏悔室的小夜曲(1 / 2)
瑞谏拎着袋子出电梯,入目便是蹲在地上的z。他无视路过,径直开门。
“欸欸欸,等等我!”z赶忙跟上,在他关门前成功窜入屋内。
瑞谏没多表示,兀自进了自己的卧房,放好东西,将人偶揣兜,又拉上帽子出门。
刚坐去沙发上双臂抱枕的z扭头弹起身,趴在靠背上扯着嗓子问他:“你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瑞谏冷漠道。
他快步走出门扉,在z叽叽喳喳提出下一个问题前拉上门,切断他没用的废话。
电梯的金属轿厢壁倒映影像,照出另一个维度的自己。他抚上冷镜,就像抚上生命另一半的瑞箴,从自己身上每一处寻找貌似她的地方,因为她才爱屋及乌忍受活在世界上的自己。
血亲之间总有种肉眼不可见的操控,毫无缘由地深刻在意且牵绊彼此,让他行为准则不断变化。
他对瑞箴的爱欲、情欲、性欲亦是如此。
比起“从出生就是为了乱伦”,或“从出生就属于对方”的真爱宣告而言,他确切清楚瑞箴和他都不隶属其中。
她们对构成关系联结的叁种底层情感一直划分清晰。
最为亲近之人只能占据其中两项,甚至多数人只能引起之中的单一欲求。
正由于瑞箴将浪漫因子和性欲切割彻底,她才能把视作生理需求的性行为,毫无负担地投向旁人身上。
又皆因性成为了她不可或缺的生理刚需,瑞谏才无可救药地想要把叁种欲望糅合,混杂她的亲情与爱情。
电梯叮咚,门隙大开。
廊外的冷风潮汐般涌来,瞬间模糊了他投影在轿厢壁上的脸,水雾织成网,紧紧收缠。
今夜依旧。他全身裹于黑色之间,不露一分色彩,娴熟绕过人流,前往根脉源头的下城区。
下城区的人生像漫长又苦腥的梦。或许说,现在的生活才是沙漠之上虚幻的美梦绿洲。
他一步一步沿着交通标线回转人生,远比记忆里宽广遥远的路途短得多。
只是思潮起伏几次,他就到达了最初的家楼下。
瑞箴、他和母亲父亲都在的家。
这块区域早就荒废,政府连整修重建都懒得再提,没人想花费资源钱财为下城区人安家落户。
只见房梁断裂,土灰堆积,聚集扎营的流浪汉们横七竖八倒在几处。
这样的家没什么好怀念的。
他很快收回目光,向坡下走去。
天地昧晦,四周寂寥,朝右拐进一条屋隙小径,熟悉的夹道出现。他站在当年的位置,遥望那个红锈斑斑的水龙头。
它早就停用了,水嘴附着一圈泥垢,瑞箴也再不会用它清洗伤口。
而瑞箴冲掉的血呢?没人知道流去了哪里。
他只觉得反复火烧的心臆在此刻解放。
他对情欲与性欲本身不带有需求导向,意识到想要和姐姐结合的缘由,也同从前站在这里的心情一样。
看姐姐为养家而卖命,他就上行下效,作对般去黑市。
姐姐出于义体的副作用需要性,那么他就想从她身上剥夺些责任下来,让她把对性的理解,嫁接回他自身。
这是身为双胞胎本能的求同渴望。
因此原本并不强烈的欲念,在遇上姐姐后,变得显着又面目可憎。
但凡瑞箴单纯地恋爱、性交甚至结婚,随波逐流般地顺应自然法则,他都不会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偏偏瑞箴需要性是义体带来的副作用,偏偏义体是为了维持她们的家而存在。
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一切因果循环。
“咳咳……”
咳嗽声从空巷荡开,瑞谏抬眸,在尽头看见一亭瘦长鬼影,平和,迟暮。
十字架高架檐顶,实木常年洇湿,呈现入骨的黑。告解室里有神父在。
瑞谏握住垂在胸膛像一截亚当肋骨的项链,孑然前行。
进入告解室,他扣上门闩,焚香微苦肃穆,清冷树脂白烟穿过木格缝隙,盘旋上浮,缕缕洗涤他心。
窄小如棺的隔间是唯一能坦然自白的地界。
隔板上漆皮卷翘,神父坐在网格另一侧沉重呼吸。
他跪在跪垫上,膝盖弯折,腰部鼓出一块。他将关闭了共感的人偶拿了出来。
“孩子,”神父的声音传来,“你要求告什么?”
瑞谏缄默良久,只凝视着“姐姐”。
神父没有催促。他大概见惯了沉默的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忏悔。
“我有罪。”
瑞谏终于开口:“我要向您忏悔,我的肉与灵的不洁、不堪,和迄今为止犯下的罪过。”
神父问:“什么罪?”
瑞谏低头轻抚沉睡的人偶。他的手拥抱过她,爱抚过她,擦过她的泪,碾过她的血,触碰过她隐秘的禁区,细数种种罪。
“我想占有一个人,更想被她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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