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2 / 3)
&esp;&esp;没人注意到,一直抱臂倚在帐门外的李刃,此时已不见了踪影。
&esp;&esp;夜风正冷。
&esp;&esp;怀珠拢了拢披风。秦都的城墙隐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几点疏落的灯火。
&esp;&esp;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熟悉到她不必回头。
&esp;&esp;“走不走。”
&esp;&esp;少年的声音在草地间回响。
&esp;&esp;怀珠转身。
&esp;&esp;月光下,李刃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esp;&esp;“他们要我留守。”
&esp;&esp;“我听到了。”
&esp;&esp;如今楚寰屁也不是,她就要开始听太子令了?楚怀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esp;&esp;他将缰绳挽在手肘,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脚踝。
&esp;&esp;“抬脚。”
&esp;&esp;李刃轻而易举地将她送上了马背。
&esp;&esp;他一夹马腹,两人向黑夜奔去。
&esp;&esp;寅时三刻,秦都西城粮仓。
&esp;&esp;“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救火呀!”
&esp;&esp;“那边!那边……”
&esp;&esp;火是从几处同时烧起来的。火舌瞬间舔舐堆积如山的粮袋,干燥的粟米是最佳的助燃物,火势蔓延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吞没了整座库房。
&esp;&esp;守仓的兵卒从睡梦中惊醒,乱成一锅粥。呼喝、惨叫、爆裂声混作一团,将半座城池从沉眠中拽醒。
&esp;&esp;刘贤是被管家从被窝里喊起来的。
&esp;&esp;“大人,大人!粮仓走水了!”
&esp;&esp;老城主一把挥开婢女递来的外袍,赤足冲到院中,遥遥望见西城冲天而起的火光,整个人如遭雷击。
&esp;&esp;“快!调府兵,全调去救火!粮仓不可失!”
&esp;&esp;他吼着,踉跄着往前院奔去。家眷们被惊动,在廊下瑟瑟发抖,孩童的哭声划破夜色。
&esp;&esp;刘贤刚奔至前院,迎面一道黑影将他撞回了院中央。
&esp;&esp;他后颈一麻,来人像拎一只待宰的牲畜,将他拖到院心那棵老槐树下。
&esp;&esp;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esp;&esp;管家、女眷、幕僚……一个接一个被扔进来,像丢沙袋。每个人的穴位都被封住,能呼吸,能眨眼,能感知恐惧,却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esp;&esp;刘贤惊恐地瞪大眼。
&esp;&esp;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
&esp;&esp;很年轻。一袭深色劲装,束袖紧腰,长发高束,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拂乱,却遮不住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esp;&esp;“你们再等等,”李刃懒懒靠在墙上,“人还没到呢。”
&esp;&esp;卯时将至。
&esp;&esp;刘府大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esp;&esp;“怀珠,你真是不听话……”
&esp;&esp;“我都来了,哥哥还要我回去不成?”
&esp;&esp;王粲之玄甲覆身,身后跟着二楚一宋,视线落在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影上。
&esp;&esp;而怀珠下马时,院里的哭声渐小,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沉默。
&esp;&esp;所有人面如死灰。女眷们衣襟散乱,几个年幼的孩子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小脸煞白,不敢出声。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血腥气,怀珠看着那片红,视野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重迭了。
&esp;&esp;也是这样的红……钟咸宫的汉白玉阶,坚硬的宫墙和她染血的裙摆。
&esp;&esp;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esp;&esp;“……公主殿下?!”
&esp;&esp;老城主的目光掠过重重铠甲,认出了她。
&esp;&esp;“大将军,”李刃直接给了他一脚,“人怎么处置?”
&esp;&esp;王粲之翻身下马。
&esp;&esp;“刘氏经营秦都三代,杀了他们,城中余党必定反扑,对大军无益。”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若刘城主愿开仓献粮、降表归顺,老夫可担保,阖府上下性命无虞。”
&esp;&esp;刘贤干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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