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回不知乘月几人归(2 / 3)
绿光,幻成一道寒芒。
侯卿知道他宝剑锋利,自己随手削的笛子抵挡不住,反手掣出精钢伞骨招架。幻音诀武功素以迅捷着称,李氏兄妹施展开来时衣袂飘然,宛如神仙中人,而侯卿身法如风过隙,难以预测,竟也不输于他们。
李茂贞招数大开大阖,端严稳重,疾而不显急剧,舒而不减狠辣,剑术中带着一股凌厉的寒意;侯卿伞开为守,伞合为攻,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偶然间锋芒一现,又即收敛,打得极是沉稳。
天色微明,剑光映着天光,伞花架着铁花,两人脸上时明时暗,往往一招递出,似是只毫发之差,便会有一方血溅当场。一个脸色冷傲,一个意态平和,单瞧脸色气度,和平日几乎无异,但招式狠辣,显是均以全力拚斗。
李茂贞识见非凡,对尸祖的独门绝学泣血录颇有了解,而侯卿和李云昭在苗疆何止切磋过千招万招,对兄妹同修的幻音诀武功亦是烂熟于心,两人初时旗鼓相当,难分胜负。随着时间推移,李茂贞长力渐渐不及,有两回险些被对方伞尖扫中,心中暗自惊异,剑气构成的光圈逐渐收缩,挥剑时便少消耗几分内力,攻守严密,侯卿急切间也寻不出破绽。
侯卿手上拆招化劲,同时还能吐劲说话,言辞之锋利,迥异平日,“夜深露重,她又身负重担,你央着她在外胡闹这许多时候,未免太自私可鄙。”
光看他这份内力修为,确实不逊色于李茂贞。
李茂贞心下恚怒,寻思这人不过是趁虚而入、投机取巧之辈,居然也敢教训自己?但想到对方所思大错特错,是阿云主动要同他亲热,不由得一阵快意,开口时带上几分惯有的傲气,“她情我愿之事,是犯了哪条律例,招了谁的忌讳?阁下管得太宽了些,却不知是以何身份质问我们兄妹间的事?”
好一个她情我愿。不过在十二峒的时候,他和昭昭选的小屋偏僻,大概也算得了野趣,两厢情愿。侯卿微一恍惚,立刻被对方捕捉到机会,一招虚中套实,来势奇快,剑锋几乎凉飕飕地碰到了他的指节,好在他醒神及时,剑锋在张开的伞面上撕开一道口子,身上没有挂彩。
“我待她,自然是一片真心。”侯卿缓缓道。
如果这一剑是她刺来,他绝不会躲。
李茂贞嗤笑:“谁不是呢?”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别的情敌,登时面露难色,一起沉默。侯卿不再说话,沉心静气,寻瑕抵隙,专心致志地对付这位大舅哥,数十招之间,便令他迭遇险招。
击败多阔霍的兴奋令李云昭这一觉睡不长。她醒来只见李明达合眼斜靠在她身旁,手掌悬在她的眼睛上方,为她遮挡窗外的日光。察觉到她醒了,李明达睁目道:“我听妙成天说了,你与契丹王后约定的叁日之期应是今日正午,你可以多睡一忽儿,养足精神。”
李云昭抬起上身靠在枕头上,神采奕奕道:“不必,我还有事情处理。”
李明达将手指搭在她腕脉处,片刻后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昨夜你过得……十分得趣。”
“阿姐……”
“好了,不同你说笑了。”李明达笑容未散,目光严肃了许多,“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将陨生蛊与兵神奇蛊一道运用,所以你身上会出现的状况我未必能预测得准。未来十日之内,你恐怕都离不得你兄长了。”
李云昭若有所思,本着探究精神发问:“非他不可么?”
如果这话让侯卿听到,一定十分高兴。
“还真非他不可。别人身上可没有另一半的陨生蛊。”李明达道。她也不想让李茂贞那小子太得意,但她得为了昭昭着想。
“昭昭,你做得足够好。在你这个年纪,还没有人能独立抗下多阔霍这许多招式,逼她使出全力。”李明达捋了捋李云昭翘起的发尾,语气中充满骄傲。
谁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那参天巨树,枝繁叶茂,根基牢固,再大的风雨也摧折不得她。
李明达去说多阔霍归岐,反倒被她说服了。
若是你相信她未来能成就万乘之尊,那么我脚下的契丹国土,未必不会变成她的松漠都督府。届时,我便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李明达微笑:那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迦陵如何?她是我指点过的孩子,自己也争气,是个成大器的。”
李云昭道:“小张将军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她领兵来助我,却在意料之外。”
李明达满意道:“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相识于微,倾力相助,才是从龙之功。若等你身登大宝,号令天下,再示好投靠,不免会被认为是趋炎附势之人。”
河西山头林立,能坐稳归义军节度使的位置,张迦陵当然不是泛泛之辈,不会仅为李明达的恩情就将归义军全副身家赌上。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在岐王身上押宝。
李明达道:“檀州的契丹人不足为虑,你这儿亦是大局已定,我要回洛阳了。倘若有我在城内动员各位藩王节度,在李嗣源后院放火,李存勖胜得应会更快些。有一事要获取你的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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