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2 / 3)
esp;饭桌上。
&esp;&esp;盛星华放下筷子,斟酌片刻,故作随意地开口:“我想搬出去住。”
&esp;&esp;盛氏父妇面面相觑,怔了一瞬,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想劝阻,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到底没说出口。
&esp;&esp;盛母叹了叹气,露出无奈的笑容,“行,我们囡囡长大了。”
&esp;&esp;盛父大手一挥,说着:“家里有几套别墅是空着的,你随意挑,车库里的车,看喜欢的用。”
&esp;&esp;盛星华选了离谢诩最近的那套,当天就住进去了。
&esp;&esp;
&esp;&esp;下课铃一响起,盛星华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
&esp;&esp;她的手埋在书包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眼镜盒,盒面被她捂得微微发热。
&esp;&esp;犹豫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esp;&esp;送给你的?显得生硬。
&esp;&esp;看你眼镜碎了还用,给你买的?显得施舍。
&esp;&esp;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怕低落到尖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自尊心的。
&esp;&esp;盛星华不想让谢诩觉得那是怜悯,更不想让他觉得那是施舍。
&esp;&esp;她想,让少年的脊梁骨直起来。
&esp;&esp;可她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一个既不伤他自尊、又能把东西递出去的措辞。
&esp;&esp;而在她盯着他苦思冥想的几分钟里,谢诩写错了好几个符号。
&esp;&esp;谢诩握着笔,眼角余光却始终被身旁那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锁住,心跳乱得无法集中精力。
&esp;&esp;到底是年少,脸皮薄,不过片刻,谢诩耳根便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esp;&esp;他睫毛抖个不停,忍不住悄悄偏过头,飞快地偷瞄了她一眼,又迅速挪开。
&esp;&esp;笔尖在纸上停留,墨水晕染出一个突兀的黑点,洇透了纸背。
&esp;&esp;他晃了下神,抿了抿唇,怯生生地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esp;&esp;盛星华噎了一下,偷看人被抓了个正着,还被追问,多少有些尴尬。
&esp;&esp;她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反问:“看你犯法吗?”
&esp;&esp;许是未料到对方会这样回,谢诩身形微顿,手指无意识紧捏笔杆,缓缓转了两圈。
&esp;&esp;他垂眸,幅度不大地摇头,声音轻如羽鹤:“不犯法。”
&esp;&esp;“这不就得了。”
&esp;&esp;盛星华单手托着下巴,身子不自觉地朝他凑近了几分,嘴角噙了一抹笑,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辩解:
&esp;&esp;“喜欢你才看你,不喜欢谁理你啊,再说了,我无聊盯着你看不行吗?想看看学霸怎么做题不行吗?还有你放心,如果我旁边坐的不是你,我照样也会一直盯着看的,因为我纯粹喜欢看别人。”
&esp;&esp;盛星华重重缓了口气,心想:这样说,他应该不会反感了吧?至少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了吧?
&esp;&esp;然而谢诩那边,情况比她原以为的严重的多。
&esp;&esp;从‘喜欢你才看你’这六个字落入耳畔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便彻底宕机了,满脑子想的都是:
&esp;&esp;她说她喜欢我。
&esp;&esp;她亲口说的。
&esp;&esp;应该不会有假。
&esp;&esp;从谢诩记事起,小小的家里充斥着永无止境的争吵。
&esp;&esp;父亲赌瘾、酒瘾上来,母亲拿不出钱,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绝大多时候红了眼,他也逃不掉。
&esp;&esp;而他的母亲,在爱与恨的撕扯中日渐崩溃,有时半夜,她会忽然跑到他床前,攥着他的手腕说要拉着他一起死,死了就不疼了。
&esp;&esp;后来她真的死了,父亲也进了监狱。
&esp;&esp;他被送进孤儿院。
&esp;&esp;那里的小孩都不喜欢他,推他、骂他、孤立他,尚且年幼的谢诩从他们的口中第一次听懂了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精神病患者’。
&esp;&esp;没有人愿意接近他,连院子里那条没人理的流浪狗,每次见到他都要龇牙狂吠,追着咬他的脚踝。
&esp;&esp;那十年,谢诩成了会说话的哑巴,一个人人喊打的怪物。
&esp;&esp;别人只要给他一丁点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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