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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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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不合格

医疗团队是在凌晨三点按响四楼警报的。

洛芙娜的血压降到了危险线以下。信息素水平跌破维持阈值,腺体进入休眠前兆——不是衰竭,是放弃。她的身体正在主动关闭所有非必需功能。

阿列克斯赶到三楼时,医生正在给她注射强效营养剂。她的手臂伸在被子外面,苍白,细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地图。

“夫人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说,“生理层面是信息素剥夺导致的代偿性休克,心理层面是重度抑郁引发的自毁倾向。我们需要心理疏导,以及——”他顿了顿,“持续的alpha信息素抚慰。不是药物能替代的。”

阿列克斯站在床尾,看着洛芙娜的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道极淡的影子,像被水洇开的墨痕。她的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她看起来比婚礼那天小了整整一圈,小得像一件被错误折迭的礼服,塞进了不匹配的盒子里。

他感到胸口某处疼了一下。

不是腺体牵引,不是947的生理反应。是另一种更钝、更重的东西——看到她变成这样时,他身体里某个从未被使用过的器官突然收缩了。

“出去。”他说。

医生带着团队退出房间。门轻轻合上。

阿列克斯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她没有动。他伸手,指尖悬在她鼻端上方,确认她还在呼吸。那呼吸很轻,很薄,像一片随时会化的雪。

他想起艾维德的邮件。

她不需要制度,需要人。

他给了她头衔,给了她顶级医疗,给了她无可挑剔的安保,给了她“不会有任何需要恐惧的东西”的保证。他给了她一切能写在公文上的东西,唯独没给她人。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alpha。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滑进胃里。他从未在任何一个自我评估里使用过“不合格”这个词。联邦首席执政官的履历里没有这个选项。但此刻,看着床上这具正在放弃生命的躯体,他找不到更准确的定义。

他脱下外套,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那是他公众场合绝不会松开的扣子。他俯下身,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将她从床上轻轻扶起,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干燥的花。他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发顶,后颈的腺体正对着她的额角。他的信息素缓慢地释放出来,清冷的雪松味,比任何一次都更浓,更暖,像一张试图覆盖她的毯子。

洛芙娜没有反应。

她的腺体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但只跳动了一瞬,随即又沉下去。那不是拒绝,是疲惫——她的身体已经不相信任何alpha会来救她了。

阿列克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自己的手臂发酸。他稍稍松开,发现她的嘴唇在动。

他凑近。

“……哥。”

很轻的一声,像梦呓,像气泡浮出水面破裂前的最后一震。

阿列克斯僵住了。

不是叫他。是叫艾维德。是叫那个已经去了第七星区、连告别都只能回复“对不起”的兄长。

他慢慢坐直,手指在床沿上收紧。指节发白,像要攥住什么正在从指缝里流失的东西。

他想起婚礼那天,艾维德把她的手递给他,说“交给你了”。那个眼神是托付,是割肉,是把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交到了他手里。而他接过来,把她放进了安全的玻璃罩里,以为隔绝就是善待。

他没有兑现嘱托。

他甚至连一个beta保镖都不如。那个保镖至少会问她要不要喝热的,会在她捏扁纸杯后替她挡一点风。而他,她的丈夫,她的alpha,给了她一间双人床配单人寝具的房间,然后每天经过三楼,不停留,不减速。

他看着她的手,那只从被子里滑出来的、苍白的手。他握住了它。

动作很笨拙,像在处理一份不愿签字的文件。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指包进去,发现她的指尖冰凉,冰得像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洛芙娜。”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醒。

他握紧那只手,俯下身,额头抵在床沿,抵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方。他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温热,但暖不了她。

“我后悔了。”

他说。声音很低,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他后悔没有在她第一次发烧时留下来。后悔没有在她深夜失眠时推门进去。后悔没有在她请求见艾维德时,问一句“你需要他,还是你需要人陪”。后悔每天经过三楼不停留,后悔把“保证安全”当成爱的全部,后悔以为不标记她就是保护她。

他后悔了。但后悔是最无用的公文,无法撤销,无法补救。

窗外天色从黑转灰,从灰转白。他没有动。秘书发来三条紧急日程提醒,他一条都没有看。议会能源法案终审需要他出席,他回复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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