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esp;&esp;明天是个好天气。

&esp;&esp;可却不是会下雨的好天气。

&esp;&esp;村长没有在山中停留太久，他沉默地下山，沉默地回到村中，回到自己的家。

&esp;&esp;将许久舍不得点燃的油灯点燃，就着灯光，拿出早已破破烂烂的布老虎，又拿出已经破损的拨浪鼓和保存完好的木簪子。

&esp;&esp;三样东西，村长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灰尘，颜色还是从前的颜色。

&esp;&esp;村长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小声呜咽着，没让一滴泪打湿面前的物品。

&esp;&esp;外面的天一点点亮了，油灯的光一点点微弱，村长眼眶通红，他将抱在怀中的物品小心翼翼放进箱子里，又推回床底下，这才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esp;&esp;许久未喝水，村长喉咙干涸得像是要冒火。

&esp;&esp;他走到红薯的面前，擦了擦红薯上面的泥沙，大口吃着，微弱的水分随着咬动缓解了口中的干涸。

&esp;&esp;腹中的饥饿暂缓。

&esp;&esp;村长听到敲门声，他走出去打开门，看到和他一样的老家伙。两人沉默良久，村长才让开身子，另一位老人也走了进来。

&esp;&esp;老人道：“我昨晚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esp;&esp;“……光屁股下河被爹娘打的事？”村长扯了一个笑容说道。

&esp;&esp;气得对方给了他一拳，痛得村长后退两步，连连求饶道：“都五十岁的人，手劲还这么大，脾气更大。”

&esp;&esp;“我昨晚上出了村。”

&esp;&esp;村长低头看向老人的脚，这才看到老人破损的鞋，和沾染尘土混着血一起的脚趾。

&esp;&esp;村长道：“想出去也不知道坐驴车。”

&esp;&esp;村长走进屋里，拿出红薯和椅子，放在院中，招呼老人过来坐着。

&esp;&esp;老人笑了笑道：“你昨晚不在家，还不知道上哪哭去了，我总不能偷你的驴，驴累死在半路，我还要背着驴回来，还不如我走一走呢。”

&esp;&esp;老人抢过村长手里的红薯，擦擦土，直接大口大口咬着。

&esp;&esp;回想昨夜看到的景象，老人边吃边道：“这次的难我们要渡不过去了，我来找你，也是想，我要是没死在你之前，你死之前先处理我的后事，我可不想半死不活动弹不得，还要抬着你去后山。”

&esp;&esp;村长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不想成为杀人犯。”

&esp;&esp;“下去了，我该怎么去见爹娘还有叔叔婶婶。”

&esp;&esp;“……”老人挠挠头道：“那我俩一起躺棺材，让那些小年轻去愁，再不行，就让他们吃了我们，还省得两副棺材。”

&esp;&esp;村长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esp;&esp;“最近都是艳阳天，只要下一场雨，还能活下去。”

&esp;&esp;老人也说不出还活什么活，他是半只脚进棺材里，还有很多年轻的人，就像春天刚长出的嫩芽，若是死在这时候，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esp;&esp;老人道：“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变得我都要不认识这个世界了，那些东西没完没了，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能结束呢。”

&esp;&esp;昨夜那只妖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就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esp;&esp;完全没有任何活路啊。

&esp;&esp;这不仅仅是他们一个村的事，是很多很多村子，很多很多生活在山林中的生灵的事。

&esp;&esp;活得艰难。

&esp;&esp;活得没有任何希望。

&esp;&esp;比从前更让老人绝望，来了妖，大不了被吃了，死了，可这种天灾，却是影响一地又一地。

&esp;&esp;小枣村没了，大溪村没了，郡没了，州没了，人还能有生存的地方吗？

&esp;&esp;这个世界，或许从几年前开始，就不再是他们人生活的地方。

&esp;&esp;“会结束的，”村长坐在老人旁边道。

&esp;&esp;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会结束的吧，当神明苏醒的时候，会结束的。

&esp;&esp;村长不信鬼神，但从这一刻起，他相信世间有神。

&esp;&esp;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只要能化解他们灾难的，那就是神！

&esp;&esp;“村长，”门外传来女人的哭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