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的存在进入他的感知范围,不再全力防御。这种“不设防”的状态,对他而言极为罕见,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和隐隐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下的放任。
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稳定的微光,小杰均匀的呼吸,以及远处隐约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悠长鸣叫。
陆阳却睡不着。小杰那句含糊的梦话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林零的秘密,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他能感觉到,林零虽然接纳了他们,但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屏障不仅仅是“社恐”,更像是对自身存在本质的某种隔离与保护。他想靠近,想理解,想分担那份沉重的孤独。这种渴望强烈得让他心口发烫。他不想再这样猜测和回避下去了。
要不要问?怎么问?
陆阳辗转反侧。最终,在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下,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挪到林零旁边不远处坐下。没有靠太近,保持在“安全距离”边缘。这个距离是他反复权衡过的,既表达了靠近的意愿,又留给林零足够的空间。他能闻到林零身上极淡的、混合了灰尘和金属的气息,这让他心跳有些加速。
林零没有睁眼,但陆阳知道他醒着。丧尸需要休息,但并非完全沉睡。事实上,从陆阳起身靠近开始,林零的感知就完全聚焦在了他身上。那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刻意控制的呼吸,以及逐步接近的温度和气息,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无法忽视。他有些紧张,不知道陆阳想做什么,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但又奇异地没有生出驱逐的念头。
“那个……兄弟,”陆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中却清晰,“小杰他白天可能吓坏了,做梦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他先抛出这个话题,既是试探,也是想给接下来的对话铺个台阶。
林零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睁眼,也没回应。他听懂了陆阳的潜台词。陆阳在告诉他:我知道小杰可能说漏了什么,但我不在意,我也不想因此让你感到威胁。这份小心翼翼的维护,让林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分。
陆阳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继续说:“其实吧……我觉得,不管你是什么,以前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救过我,帮了小杰,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这就够了。”这些话从他心里流淌出来,没有任何修饰,却无比真诚。他紧张地看着林零的侧脸,等待着他的反应。他害怕被推开,害怕这层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再次变远。
这话说得真诚,也带着陆阳特有的、直白的坦率。
林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看着陆阳。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防备,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平静。陆阳的坦诚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长久以来自我封闭的黑暗角落。那声“一条船上的”,带着一种质朴的、不容置疑的捆绑力量,让他坚固的心防产生了裂痕。长久以来的孤寂和隐藏,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难以承受。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或许,可以试着相信眼前这个人?哪怕只是透露一点点真相?
“如果,”林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更飘忽,带着一种陆阳从未听过的、近乎虚无的质感,“这条‘船’本身,就是危险的呢?”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主动暴露的勇气。他将自己比作“危险”,是一种警告,也是一次残酷的试探。他想看看,陆阳在知道真相后,是会退缩,还是会……
陆阳一怔。他没料到林零会这样回应,更没料到林零会用如此脆弱的方式形容自己。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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