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步,两步。
顾西靡有什么好的?冷漠自私出尔反尔,他根本谁都不爱,心里只有他自己。
三步,四步。
早该结束了不是吗?再多的祈求和眼泪,也换不来顾西靡的一个眼神。
五步,六步。
他不会再回头了,哪怕顾西靡叫住他。叫住还不够,必须扑上来,紧紧抱着他。
七步,八步。
他转过头回望,不用叫住了,只要停下脚步就行,他有手有腿,可以扑上去,紧紧抱住顾西靡。
顾西靡只是越来越远。
九步,十步……
混蛋,最好能幸福,但千万别让他知道。
……
yesterday,love was such an easy ga to py
now i need a pce to hide away
oh,i believe yesterday
……
歌声戛然而止。
沉默在两人间漫延,那些忽明忽暗,潮湿得快要发霉,两个人都透不过气的的时光,点点滴滴汇聚在胸口,沉甸甸的,堵在每一次呼吸间。
过去种种仿佛悬在叶梢将落未落的水珠,谁都不敢轻易开口,生怕一出声,惊扰了空气,那滴水珠便会直直坠下来,打破这久违的和睦。
林泉啸说要回到过去,他想回到的是哪个过去呢?似乎哪一个都算不上美好,也在无解的矛盾和消耗中,失去了怀念的价值。
这两年,顾西靡极少留意娱乐圈的动态,不过只要出门,林泉啸的各种代言海报依旧随处可见,看来对林泉啸来说,受人追捧的明星生活终究还是太乏味,竟然到现在还对他抱有期待。
他笑了声,笑意很薄,没有温度,不带什么喜悦。
在林泉啸耳中,更像是一种嘲讽。
“我是不是又打扰到你了?”
“没有,唱得很好听。”
“好听也没用,我还不是一个被抛弃的主唱。”
这话一说,两人又陷入沉默。
林泉啸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是在怪你,都过去了,真的……我现在唱自己的歌,想玩什么音乐都可以,比之前自由多了……玩乐队就应该纯粹一点,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根本不在唱歌上,乐队解散也是时间问题。”
他故作轻松的语调里,每一次的停顿都透露出一股小心翼翼,顾西靡听着,喉间涌起一阵酸涩,他吞咽了下,说道:“为什么不怪我?我就是一个不遵守约定我行我素的骗子,这么久了,你还没看清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林泉啸倒吸了一口气,声音沉得发紧,“算了,你用不着担心,我不会因为断了条腿就赖上你。”
顾西靡闭上眼睛,按了按眉心,发出一声叹息。
“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好好养伤……”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挂断。
天花板昏暗,棺材盖一样缓缓压来,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一点点陷入床垫中。
这两年过得像风中的日历,哗啦啦地快速翻动,一页接一页。分手后的头几个月,他和之前想要逃避时一样,把自己抛进陌生的经纬里,游魂似的在世界各地飘荡。
他见过阿拉斯加漫天边际的冰雪,听过东非大草原上象群悠长的鸣叫,在混着香料和柴油气味的曼谷街头迷过路,也在记不清名字的欧洲小城,被几个热情的国人拉进酒馆,喝了一夜的酒。
世界是那么具体,丰盛,他仿佛站在宇宙中心的广场上,奔腾不息的车辆和人群从他身旁穿过,喧闹和欢笑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炽热的温度,太阳穴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他很熟悉这种眩晕,就像身处一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举办的盛宴,舞池在脚下摇晃,桌椅四处滑动,酒杯碰撞,肩膀挨着肩膀,脚尖抵着脚尖,他渴望交谈,渴望触碰,渴望与全人类相连,最好是能融化,化作香槟里绵密的泡沫,在瓶塞开启的瞬间,射向无垠的夜空。
但宴会总有结束的时刻,当人群离去,灯光熄灭,最后只剩一地的碎玻璃,沾满酒渍和食物残渣的桌布,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衰败的气息,血液在他的体内迅速冷却,他觉得自己像个吸血鬼,急切地想找个棺材躺下,不被外面的阳光发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