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顾西靡看着他,没再坚持,老黑跳到他怀里,他揉着老黑的头,“你还想弹吉他吗?”
“还好吧,我又不是完全弹不了。”林泉啸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你爸现在……”
“现在就那样,吊着一口气,两个儿子都白生了,没一个愿意看他。”顾西靡顿了下,“别提他了,酒也喝不了,真没意思。”他抱起老黑,放入林泉啸的臂弯,然后站起,朝室外走去。
林泉啸目光追着他的身影,他穿着米白色的薄衫,外面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吹动他的发梢,面前蓝色的泳池波光粼粼,他斜倚在玻璃门边,就是一幅被框着的画。
“他也六十了,很多人三十就死了。”
林泉啸明白,他说的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可他拿不准,顾西靡是在说他爸该死了,还是在自我安慰,他有时候觉得顾西靡就是一副他看不懂的画。
顾西靡又说:“怎么都死了呢?”
林泉啸抱着老黑站起,“你还有我和老黑。”
顾西靡转过头,对他笑了下,“你放心,我又不会为了顾伯山寻短见。”
“其实你难过也没关系,他毕竟是你爸。”
“我难过?要不是你拦着,我都想开香槟庆祝了。”顾西靡收敛笑容,看着水面的波纹,遥远的记忆在晃动。
“你疯了吗?他才五岁!”何渺抱着浑身湿透的顾西靡,他嘴唇泛白,发着抖,像只淋了雨的雏鸟。
“游泳就是小孩学得快,你不是说他已经学了一周吗,刚才那样叫学,不就是玩水?”顾伯山钳住顾西靡的胳膊,将他从何渺怀里拉出,拽到泳池边,“你自己说,要不要再试一次。”
呛了水,鼻腔里灼烧一样疼,顾西靡盯着水面父亲的倒影,高大,扭曲,想起电视里的怪兽,他不敢摇头,只是用余光看了眼何渺。
顾伯山的声音压下来,“你是男孩,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往你妈怀里躲?”
何渺冲上前,抓住顾伯山的手臂往外扯:“顾伯山,你够了!放开我儿子!”
顾伯山拧起眉头,“我和教练都在,你怕什么?你这样的妈只会养出一个废物。”他的手按在顾西靡肩膀上,“西靡,你自己说,要不要当废物?”
肩膀上的重量有一座山那么重,顾西靡希望这座山只压着自己,不要连带着他的妈妈,妈妈已经很累了,他握了握拳头,摇头。
“西靡,你不用听他的,不就是游泳,学不会也没关系!”
顾西靡朝何渺绽开一个笑容,挂着水珠的睫毛在颤抖,“妈妈,我想快点学会,这样就能跟你和爸爸比赛了。”
顾伯山掌心落在他的发顶,“这才是我儿子。”手抵上他的后背,猛然推去。
“扑通”一声,冰冷的水拍击在脸上,灌入顾西靡的耳朵,鼻腔,整个五官,一瞬间的冲击过后,世界变得静谧,他看不见任何人,把呼吸丢掉,没有争吵,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蓝。
他很早就接触死亡,接二连三地接触,他希望死亡就是这种感觉,至少降临在妈妈她们身上是,在水里,身体在沉溺,但有一股力量托举着他,离上方的世界越来越远,无限接近于她们。
一双手臂箍住他的腰腹,不是托举,是拖拽,将他强行带离池底。
“咳!咳咳”
空气重新进入肺部,顾西靡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里分不清是池水还是呛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近在咫尺,依稀看见林泉啸焦急带着愠怒的脸:“你干什么?”
顾西靡挣开林泉啸的怀抱,带着狠劲推向他的胸口,“你干什么?我五岁就会游泳了,这么简单的事,我不需要你救!”
林泉啸后退了半步,发丝滴下的水珠不断往眼睛里钻,“你刚刚是在游泳?一动不动,你跟我说你在游泳?”
“对!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游的,我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管我?”
水花四溅,岸边的老黑尾巴高竖着,不安地来回走动,发出阵阵叫声。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只剩下沉重,顾西靡捋了把头发,走向池边,背后的手臂抱住他,又是一团湿漉漉的沉重,“顾西靡,你是不是要吓死我才满意?”
“这就是我的生活,害怕就走,没人逼你留下。”
怀里的人通身冒着寒意,昨晚他们还在林中奔跑,在路上接吻,仿佛相爱到全世界只剩下他们,难道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吗?林泉啸觉得自己抱着一块冰,刚捂热一会儿,转眼就迅速冷却。
“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林泉啸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能说的实在太多,又似乎怎么都说不恰当。
顾西靡扒开他的手。
“因为你看了太多文艺片,听了太多摇滚乐,很容易迷恋那些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又把自己活得一团糟的人,其实你看的很多电影都是故弄玄虚,喜欢的很多歌都是抄袭的,跟我一样,那些飘渺东西,都不能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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