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了。”
“行啊,回见。”顾西靡接着向前方走。
林泉啸还想着顾西靡能再陪他一会儿,忙问:“你去哪儿?不会还去酒店吧?”
“回家。”
一缕烟雾从顾西靡的唇间溢出,风将它吹向后方,飘到林泉啸面前时,已经散得看不见,只有淡淡的薄荷味。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了,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北京现在还挺冷的,记得把被子盖好,我想追你。”
往嘴里送烟的动作顿住,顾西靡的脚步没停,两人间已经拉开了些距离,林泉啸的声音不大,但那声“追”追到了顾西靡耳朵里,钻得他的耳道痒痒的,他偶尔听到特别中意的歌曲,也会有这种感觉,耳朵里在发芽的感觉。
顾西靡打开门,脚下一团黑缠上来, 蹭着他的裤脚,他抱起猫,走向沙发,仰面直挺挺向后倒下。
他揉着猫咪柔软的肚皮,指尖陷入蓬松的毛发,喃喃道:“做坏蛋好累啊。”
猫慢悠悠支起身,肉垫踩过顾西靡的胸膛,头发,下巴,一路向上,爪子按在他的嘴唇上,顾西靡笑着避开,手指点了点猫咪的鼻头:“你也觉得我是坏蛋吗?”
顾西靡想,他的心是一片死海,任何东西都无法沉底,至于“喜欢”,就更加是浮光掠影的感受。
但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下方的跳动很陌生,让他不安。
林泉啸的一切都写在脸上,喜欢他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知道跟听到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几乎不会去想四九庄,那里发生的事,就跟在港城的那些年一样,都是退潮后散落在沙滩上的碎贝壳,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或许和现在相比,八年前的自己,还是有值得喜欢的地方。而林泉啸就像他说的那样,一根筋转不过来,才会将那份青涩的感情延续到今天。
人总对没得手的东西耿耿于怀,他对林泉啸也是这样,林泉啸,从长相到性格都浓墨重彩,就连名字读起来都需要用力,所以他的心才会被这三个字拽动。
没什么特别的,睡过一次,这三个字就会变得轻飘飘,浮在他的海面上。
八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生物,都不可信,猫除外。
顾西靡抱着猫,用脸蹭了蹭猫的后脖颈。
老黑是很好的猫,为什么愿意跟着他,顾西靡想不通。
在上大学之前,他有一年的时间没出过门,那年夏天,他从顾伯山家逃出来,恍惚中,走到一个地方,怀里抱着何渺。
那时候他很瘦,可能瘦得不成人形了,才会有猫叼过来一只很大的老鼠,他愣了很久,认出那是老黑,他在四九庄,没有多想,他转头就走。
老黑一路跟着他,嘴里的老鼠一直没放下,夏天东西容易发臭,含着一只死老鼠肯定不好受,他停下了脚步,用纸包好老鼠收下,继续走,老黑还是跟着他,他想,多一只猫而已,他还抱得动,只是猫该怎么去南极呢?就算能去,也不能让猫独自回来。
当然,最后他没有去成。
他再怎么糟糕,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只好猫希望他不要走。
这是他从林泉啸身边偷走的,他想一直瞒着林泉啸,因为他需要这份亏欠感,他都偷了这么好的猫,不好好活着怎么行。
顾西靡亲了口猫的头顶,放下了猫,起身,朝室外走,边走着,边动手脱自己的衣裤,脱到只剩一条内裤,纵身一跃,跳入泳池中。
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到脚包裹住他,他喜欢这种感觉,当他脑子里出现杂乱的声音,他就会想象自己是一条鱼,水比空气有力量,也比空气安静,在幽蓝的水下,什么都不用想,他赖以生存的世界会托住他,拥抱他,洗濯他。
他一年四季都在失眠,睡不着,身体又叫嚣着要动的时候,他会做三件事,写歌,游泳和做i。
这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都关乎一种控制,对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大部分时间,顾西靡都感觉被他的病控制着,或许这些事也是,但至少在音乐碎片的抓取,对水流的驾驭,身体的迭起中,他能够短暂地握住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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