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话我已经说了,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那你替我挡了一棍子,还要收拾我的烂摊子,到底谁欠谁啊?”林泉啸几乎是喊了出来。
顾西靡取下身上的吉他,往外走:“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这件事,乐队,还是他们?不管哪一个,都不能用“就这样”来打发。
陈二听得稀里糊涂,忍不住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是兄弟,好好商量啊。”
顾西靡没有回头,“阿啸,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别抓着这件事不放了。”
头顶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明净又遥远,像初雪覆盖的山脊,林泉啸握住闷痛的手臂,看着他的雪山消失在眼前。
他现在身无分文,为了买那两条项链,他贴上了自己所有的零花和演出费。
仔细想想,他确实一无所有,别说养顾西靡,连留住顾西靡的资格都没有。
林泉啸的情绪来一阵去一阵,从来不会停留太久。
但几天过去,除了必要的交流,林泉啸不跟顾西靡讲一句多余的话。
如果林泉啸不想再搭理他,虽然可惜,但结局注定会这样,早晚都没区别。
不要有多余的期待,这个道理顾西靡从小就懂。
自他有记忆开始,何渺就生病了,他适应得很好。何渺躁期时,会把自己关在画室,音响里开着很吵的摇滚乐,他就坐在门外的地上拼着乐高,郁期也是一样,何渺躺在床上,他待在一边。
何渺一直在家里,从不离开,他只需要乖乖待着,不给妈妈添麻烦,妈妈心情好,就会教他画画,陪他玩,只是等而已,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让顾伯山满意也很简单,只要认真学习,不吃任何顾伯山口中的“垃圾”,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吃巧克力,但有次被发现,顾伯山和何渺大吵了一架,他不想爸爸妈妈因为他吵架。
顾伯山告诉他会有个妹妹时,是笑着说的。他从电影里知道做哥哥应该是什么样,勇敢,正直,有担当,他离那样的人还有一段距离,不过等妹妹出生,他就上小学了,肯定更像哥哥。
他每晚都要开着台灯,做哥哥的如果怕黑,该怎么保护妹妹?他蒙在被窝里,试了快一个月才敢睡,有天他做恶梦惊醒,去开台灯,家里没电。
他很害怕,跑去了何渺的房间,他没有打扰她,只是掀开被子躺在一旁,床单越来越湿,很不舒服,但他太困了,直到被阿姨的尖叫声吓醒,到处都是血。
他知道人在去天上之前,会先被送去地下,可妹妹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何渺经常哭着跟他说“对不起”,其实比起做哥哥,他更想让妈妈开心,所以他没问妹妹去哪儿了,只是把给妹妹买的蝴蝶结发卡放在了何渺的床下。
顾伯山说何渺是“杀人凶手”,连续好几个月都没来,那时候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妈妈讨厌爸爸到那种程度,那他也不该再想要爸爸带来的玩具。
豆豆来到这个家时,他很高兴,也很担心,它太小了,他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它,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还好豆豆成长得很健康,他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哥哥吧。
可他不明白,他都这么听话了,为什么顾伯山还是不满意,更不明白豆豆做错了什么,他太没用了,顾伯山离开后,他才敢去翻垃圾桶,但豆豆已经不在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叫过一声爸爸。
两个妹妹他都没有保护好。
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所以何渺离开了他,只有顾伯山要他,不是要一个儿子,而是不想浪费一份投资。
他一边恨着顾伯山,一边花着他的钱。
因为他懦弱虚伪没有担当。
过去,他不是在哄人,就是在等人,可他想要的还是会离他而去。
如果林泉啸不理他了,他不会去哄。
因为林泉啸太好哄,而他不是什么值得等的人。
陈二他们明白了怎么回事,但这事儿他们不好插手。
林泉啸什么性子他们知道,多找一块钱给他,都要跨大半个城还回去的人,让他占人家便宜,跟要他命一样。
其实林泉啸心软,只要顾西靡稍微服个软,事情就解决了,可顾西靡看着好说话,也挺倔。
真是纳了闷了。
两人好的时候,跟小两口似的,他们俩就是电灯泡,现在吵架了,谁都不理谁,他们夹在中间也战战兢兢。
这事儿过不去,乐队都玩得没劲儿了。
中午两人出去买饭,陈二又在跟阿折大倒苦水。
阿折说他有个招儿。
陈二一听,心里也没底,但试试总比现在干瞪眼强。
顾西靡放着歌,本子摆腿上,在扒谱。
林泉啸抱着吉他,他的手还摁不住弦,就过个瘾,主要是闲着怪难受,他和顾西靡从来没有这种无话可说的时刻。
他不是在跟顾西靡怄气,只是觉得自己矮了,肚子里的就不是花,而是一堆烂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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