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顾西靡的声线偏低,说话总带着股慵懒的劲儿,挥发的酒一样,不紧不慢地往人骨头缝里渗。
那天晚上,他没看清顾西靡说话时的神情,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到,他看到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两座小山般的唇峰,翘起的嘴角。
真他妈疯了,他想。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已经离不开顾西靡了?
应该是排练时,他习惯性盯着顾西靡的动作,可能是顾西靡很坏地把烟吹他脸上,又很温柔地抱着他的猫,还或许是顾西靡第一次走进店里,矜贵白皙,不像老旧斑驳的城中村该出现的人,衬得夏日阳光都黯淡几分。
什么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在这通电话之前,他是一个完整的林泉啸,在这通电话之后,他的心脏已经不属于他。
洞穴那头没有出口,黑压压一片,洞壁里反射着难听的字眼,砂纸般刮着他的耳道,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就要喘不上气, 然后是一声“sunshe”,薄雾中透过的一缕晨光,驱散所有黑暗,又照亮新的不安。
嘴里咸的,是他的汗,手上湿的,是他的不堪。
他完蛋了,左手和心脏都给了一个随便亲女孩的男人。
雨下了一整夜没停,白粥的清香飘散在屋内。
顾西靡扶起何渺,在她身后垫了两块枕头,去端碗的间隙,何渺又歪倒在床上。
“妈,喝几口再睡好不好?”
何渺没应声,眼神空洞地看着窗户,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顾西靡不知道这些年他妈是怎么过来的,她的身边有谁照顾她吗?那个男友呢,为什么自从她躺床上后,人就不见了?如果他回北京了,她难道就这样不吃不喝吗?
他抽出几张纸巾,再次将何渺扶起,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妈,对不起,我对你关心太少了,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
何渺摇了下头,她很想用力,但只做出了一个轻微的幅度,她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说:“西靡,你很好,是我……”
顾西靡刚要说话,何渺虚弱地搭上他的胳膊,又摇了下头,她望着连绵的雨水,半晌,呢喃道:“我讨厌下雨天。”
红发映衬下,何渺皮肤白得快透明,她本身就瘦,这几天只喝粥,身形更显单薄,顾西靡觉得自己手中都没什么重量,像抱着一束风干的玫瑰。
何渺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南极有地方,200万年没下过雨,我很想去,可一个人去,好冷。”
顾西靡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他放在手心里暖着,“以后我陪妈去,我很喜欢企鹅。”
何渺扬起一抹笑意,泪珠滚落,“这些天”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过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
“那就好,我希望你喜欢这个夏天。”
粥还剩大半碗,顾西靡搁在灶台上,叹了口气,这时,敲门声响起。
开门,林泉啸打着伞站在外面,手臂上还挂着个袋子。
顾西靡接过他的伞,让他进屋内。“昨日”的营业时间从九点开始,现在才七点多。
“你怎么来了?”
林泉啸裤脚湿到小腿,顾西靡担心他打着石膏的左手,上前查看,“你手没碰到水吧?”林泉啸退后一步躲开了,“没事。”
“这个,很甜。”林泉啸将袋子递去,“凉糕,我妈做的。”
“正好,我早饭还没吃。”
顾西靡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夹起饭盒中的一块凉糕,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好好吃啊,你妈这手艺都能开店了吧?”
几粒芝麻碎沾在他的唇边,林泉啸下意识伸手,要碰到时,又缩回,指着自己的嘴角:“你这里有东西。”
顾西靡舔过芝麻碎,又夹起一块凉糕,“不过我待会儿就过去了,你没必要专门送过来,下雨天的,多不方便啊。”
林泉啸一早醒来,脑海里都是“顾西靡”这三个字,他一刻都等不及,想见这个人,可见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我闲着无聊,散步。”
林泉啸和往常不太一样,顾西靡察觉到了,多少还是因为那晚的事吧,他恐同,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对男人有反应,其实这本来就很正常,十五六岁的人就跟狗一样,对树干都能硬。
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林泉啸产生间隙。
“你想不想弹吉他?”
“这怎么弹啊?”
林泉啸坐在凳子上,怀里放着把吉他,面前的床和背后的顾西靡,都让他手足无措。
顾西靡跪在地上,左手绕过林泉啸,握着琴颈,调整姿势,右手搭在林泉啸的肩上,充当支撑。
“理论上是可以的,你弹个简单的节奏型试试。”
这跟被顾西靡抱着有什么区别,林泉啸呼吸都困难,在顾西靡怀里,他怎么可能还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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