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延到眉梢,整张脸都神采飞扬:“你知道我都用左手干嘛吗?”
顾西靡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先是吃惊,再故意蹙着眉,学他的语气:“你恶不恶心?”
林泉啸还是开怀地笑着,这时,门板被拍响,陈二站在门外喊道:“走了,你们俩洞房呢还不下来?”
演出场地叫“公厕”,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改的。
林泉啸就是在这里的舞台上摔下的,所以四人组freedub的第一次演出,他坚持一定要在这里。
这地方运作随意,不是很正式,晚上的表演,下午才通知到乐队也有可能。昨天排练过后,林泉啸认为乐队可以上台了,就打电话给了老板。老板跟他熟,他们的票也好卖,立马给安排上了。
因为同样在地下,同样没冷气,除了更脏更乱一点,顾西靡排练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但当七点一过,观众开始陆续进场后,顾西靡才有了实感,他竟然真的加入了一个摇滚乐队。
“公厕”没有后台,观众在台下能看到候场的乐队,顾西靡听到有人开始喊林泉啸的名字,这里没有“400击”大,但来的人比那天多得多,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防空洞。
林泉啸,林泉啸,林泉啸……所有人都在叫这个名字,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向墙壁,又反弹回来,每喊一声,墙上的红色大字,都在掉灰。
林泉啸扣了扣话筒,台下像被按了消音键。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像你们看见的那样,今天我没有背吉他,不过请放心,我把吉他交给了一个很牛逼的人,他弹得比我好多了。”林泉啸拿起话筒,走到顾西靡身边,“这位是顾西靡,风靡的靡,freedub现在及未来的吉他手。”
顾西靡小时候也上过舞台,钢琴独奏,在高雅的演奏厅里,他穿着燕尾服,鞠躬,落座,弹奏,再鞠躬,一切都做得心如止水,但此刻,在这个比顾伯山还老的破败地方,他的手心在冒汗。
台下有人喊:“好帅!”
林泉啸笑道:“这还用说,我的吉他手能不帅?”
又有人喊:“帅,好配!”
“好配?我们吗?”林泉啸愣了下,话筒里传出他错愕的呼吸声。
“结婚!”
顾西靡在裤子上擦擦手心的汗,凑近面前的话筒,“行啊,记得留下份子钱。”
台下炸开了锅,口哨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林泉啸仓皇转身,继续介绍:“这两位大家都很熟悉了,贝斯手阿折,鼓手陈二。”
离开前,林泉啸拿开话筒,在顾西靡耳边说了一句:“别紧张,他们也会爱上你的。”
林泉啸今天穿着黑色的背心,顾西靡依然觉得他像一团飘着的火,灼热、明亮,带着让人眼眶发烫的温度。
陈二的鼓槌率先砸向鼓面,三声脆响溅起音浪,贝斯加入根音铺垫,顾西靡一脚踩开失真踏板,拨片刮过琴弦的刹那,强力和弦如同高压电击穿空气,林泉啸单手扣住话筒架,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响起。
灰尘在眼球上跳跃
姓名在白沫里省略
窗外飞进的麻雀
身体在吊扇中分解
红色是最后喜悦
风刮动所有碎屑
羽毛落下成钢铁
砸开失衡的和谐
下次不要轻易决定
在人多的地方停歇
下次不要轻易相信
他们口中的世界
台下一片沸腾,手臂荆棘般刺向上方,地面在震颤,几百张不同的嘴巴,变幻出相同的口型,眼睛里烧着同样的火光,在离火源最近的位置,顾西靡的心跳与底鼓共振。
厚重的失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连同空气中的湿意与热度,唤醒某种被遗忘,但还留在身体深处的混沌,他微微蜷缩起脊椎,像婴儿回到子宫,在这个由摇滚乐和林泉啸构成的临时避难所里,他找回了诞生之初的自己。
按下摇把,音高扭曲,声波即将崩断,林泉啸扯下话筒,仰头,脖颈青筋凸起,与台下的齐声呐喊一同撕裂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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