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那会儿还是玩激流金属的,换了好几批人,只有主唱林朔和贝斯手姚波一直没变过,娶妻生子后,才慢慢安定下来,姚波开了“400击”,林朔开了“昨日”,乐队的风格也没那么重了,越来越趋近于本土摇滚。
“我们那一代还在玩乐队已经没剩几个了,我还算幸运的,有个背后很支持我的老婆,还有个能继承我衣钵的儿子。”林朔揉了把林泉啸的头,“就是按这小子的造法,能不能活到我这个岁数都悬。”
林泉啸挡开了他的手,“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的?从舞台上摔下的人多了去了。”
“人家那是演出不慎踩空,你是打架能一样吗?”林朔看儿子脸色不太好,就不想在众人面前多说了,“算了算了,你年轻你耐造,就是把你妈心疼坏了。”
姚波说:“阿啸,你可是我们安城摇滚的希望啊,骨折这事儿对其他人或许不算什么,可你是吉他手,要恢复得不好,以后说不定……”
“这点伤还不至于,我骨头还在生长期,能有什么恢复不好的?”林泉啸单手拉开一罐啤酒。
林朔见状,连忙伸手拦住,皱眉道:“哎,你干嘛呢?医生都说不让喝酒了。”
“医生说的是不建议,我喝两口又没事,你瞎紧张什么?”
“我看着你啊,不准喝多。”林朔无奈地松开手,对众人说:“这孩子就这样,说什么都不听,谁也管不住他。”
何渺说:“年轻人不都这样,你那会儿更夸张,为了玩乐队离家出走,穷得住地下车库,在火车站卖唱也不回家。”
顾西靡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何渺:“是啊,我们一个家属院长大的,”
林朔喝了口啤酒,笑道:“那时候我们石油厂区的小伙都暗恋你妈,但你妈就跟仙女似的飞得太高了,没有人够得着。”
“什么仙女啊。”何渺嗤笑了声,“我那时候就是自命不凡,以为自己会画画有多了不起,出去了才知道比我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现在这个岁数,还没活明白就算了,连个完整的家都不能给儿子。”
“妈,你现在也还年轻着呢,再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完整的,从小我就特别骄傲自己妈妈是个大画家。”顾西靡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小学的国文老师特别喜欢你的画,我猜他根本看不懂抽象画,乱画了一副送给他,说是你画的,他竟然相信了,每次作文都给我打满分。”
何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有这回事儿?我第一次听你说起,不过你能以假乱真也太厉害了。”
顾西靡叹了口气,“那是遇到个外行,我倒希望自己真能遗传妈的天赋。”
何渺说:“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得往绘画方面发展,西靡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找到属于你的道路。”
林泉啸冷不丁搭腔道:“是啊,西靡,你在骗人方面就挺有天赋的。”
顾西靡朝他笑了下,没有说话。
林朔往林泉啸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小时候伪造分数还少了?”他指着林泉啸,哭笑不得地道:“这混小子为了逃课,什么招儿都想得出来,我在他嘴里,都死过好几次了。”
林泉啸端起啤酒灌了一口,“你那时候整日不着家,跟死了也没区别。”
林朔又往他后脑勺补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姚波也说:“阿啸,你这话就说得有点没良心了,那几年你爸接那么多演出,累死累活的,都是为了谁啊?”
林泉啸:“我看他玩得挺开心的,结束好几个月了,还有果儿打电话到我们家问好。”
这话一说,饭桌上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乐手睡果儿在圈子里是再普遍不过的事,平时一群人凑在一起,会拿这事儿当谈资,甚至当成某种“勋章”来炫耀,但当自己儿子在桌上时,这事儿就有点不光彩了,林朔也无话可说,闷头喝光了罐子里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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