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 / 2)
绷着,此刻更是受到惊吓,差点儿就尖叫出声。
没想到,一直拽着她的哑女却先她一步发出≈ot;啊啊≈ot;的急叫。
顺着视线看去,月光照亮着的前方雪地上,分明混着几点暗红血迹。
“小心!好像是陷阱!”
妙可仪话音未落,冲在最前的女人已经踩中捕兽夹。
生锈的铁齿咬进脚踝的瞬间,她竟没有惨叫,反而大喝一声,把早已上锈而咬合力没有那么强的夹子抓起,狠狠朝着追兵砸去。
瘸腿大姐的铡草刀随即劈开夜幕,刀光闪过处,举火把的村民捂着喷血的断腕跪倒在地。
血腥味刺激了暴徒的凶性。
五个举着柴刀的汉子从侧翼包抄,刀刃劈开玉米秆的脆响如同死神叩齿。
妙可仪被推到包围圈中心,看着女人们自发形成人墙。
她们破烂的棉衣在刀光中绽开,飞散的棉絮混着血珠,在月光下竟像突然飘起了一场黑雪。
“接着!”
独眼女人突然将木柄铁锤朝着抛来。
妙可仪下意识抬起手接住,当柴刀劈头砍来时,她本能地矮身闪避,铁锤自下而上击中对方下颌。
骨裂声清脆如核桃碎裂,那人吐着血沫倒下时,她才发现锤头柄出早已沾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的陈年血痂。
估计是无数牺牲的女人的血沾染而上,再也无法洗去,而刽子手也并没有想要将它抹去的意思。
混战中突然响起女人的啊啊声,声音低低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妙可仪把被她敲晕的男人拖到一边,再回头,便看见村长三弟正抓着哑女的辫子往火堆拖——燃烧的棉裤腿在地上拖出焦黑痕迹。
哑女隆起的腹部在火光中格外刺目,她与她素未谋面,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不过看大小,至少应该是三个月之前了。
“放开她!”那警察率先反应过来,她高举起枪,尖声叫道。
妙可仪则抄起半截玉米秆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尖利的断面捅进了村长三弟腰眼。
他吃痛松手的刹那,哑女突然暴起,残缺的门牙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女人们一拥而上,草绳套住暴徒的脚踝——这是她们捆猪练就的本事。
瘸腿大姐的铡草刀还在滴血,刀刃已卷出锯齿状的缺口。
她突然抓住妙可仪的手按在自己左腿上,有些歪曲的左腿上帮着居然是用血画着歪扭的路线图:“带她们往北坡跑,石磨盘下面”
话音被破空声打断。
村长三弟掷出的钉耙在空中旋转,生锈的尖齿瞄准妙可仪后心。
电光石火间,哑女纵身扑来。妙可仪永远记得那个瞬间——钉耙穿透棉絮的闷响,月光下飞溅的粉红色血沫,还有哑女最后望向她时,手指向腹部的动作。
枪声在耳边响起,砰的一声,村长的三弟也应声倒地,一前一后,可那警察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她自然没能救下她;
当然,妙可仪也没有。
布包从哑女怀里滑出,一叠用红绳捆着的纸片散落雪地。
每片纸片都泛黄而模糊,最新那张还粘着头皮碎屑。
妙可仪抖着手,拾起写着“王清 2007312”的那片,一切电光火石间全部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原来这是她们被留下的原因,是她们的“卖身契”。
原来她叫王清啊。
妙可仪无法抑制住地悲痛、悲愤,甚至连悲抖很少有,几乎全是愤懑。
她浑身上下一直在发着抖——愤怒、悲伤、绝望。
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就连她的眼皮都在颤抖,她抬起眼皮去看哑女,看她被污渍浸染的有些脏兮兮的脸。
浑身像被抽去了力气一般,就连抬起手来帮她擦干净脸都做不到。
她只能无力地攥着那张纸片,长久地凝视着倒在血泊里已经了无了生息的哑女,像要把她的脸永远刻在心里。
晚安、晚安,她想,晚安,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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