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2)
“老在这儿太闷,我待不惯,得透透气。”
“怎么就待不惯了?这明明是你的房间。”流沙说,心想,莫非方片不是辰星本尊,才对这里无所适从?
“待久了哪儿不都一样?都像牢笼。”方片耸肩。流沙观察他神色,却没觉出破绽。雪豹曾给自己一枚测谎镜片,而通过镜片,流沙知晓了一个可怖事实,方片并非他记忆里的辰星,而是一个无限与之近似的人。
那么,方片究竟是谁?
红心说,他曾在许久前和方片邂逅,而不知其来历,黑桃夫人也只知晓方片是一位来自未来的友人,而酒客们更是不晓得方片根由。说到底,方片的身份仍云遮雾障,是被本人藏得最深的一个秘辛。
“其实我也没伤得多重,当初去救你时,红心大哥帮我将关节接上了。发热也靠华大夫的药治好了。”方片说着便要起身,“这尊贵代步车还是碍事,要不我站着吧。”
“不,你给我坐下。”流沙将他强按回去,又扒他衣服,“在伤好前,你一动也不许动。我给你上一下药。”
方片以轻快的口气道:“好吧,我不动。我是木头人。”
流沙解下他衬衫,看见一具苍白而疤痕遍布的胴体,一道巨大而狰狞的疤痕从胸口连到腹部,像有人曾将他剖开。虽不是初见,流沙仍沉默片刻,问,“你这是怎么了?”
“被和你一样的讨薪员工打过,做了手术。”
“骗人。”流沙卷起他裤腿,看他关节,依然有青紫的痕迹,便抹了些药膏,又问,“你现在还会吐血么?”
“不会了。”方片说着,又轻咳起来。流沙瞥见他指缝间露出一点红色,便说:
“又骗人。”
“我在想,我就像《狼来了》故事里的牧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方片说,“事实上,梅花猫刚才讲的故事,就是这故事的一个变体。”
“你是说故事中那位‘旧友’,其实就是一直在喊‘狼来了’的牧童?”
“是的。事情如果不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发生,那么即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会相信他。可在他的视点里,也许曾经有过一场山洪,的确了结了他的密友的性命。”
“我听不懂,也不明白,那个故事里的‘旧友’最后究竟去哪儿了?”流沙说。
方片摊手:“谁知道?兴许是自己去迎接山洪了,已经不幸暴毙在路上了吧。”
给方片套好衣服、按回轮椅上后,方片得寸进尺,说:“我要吃饭。”
流沙斜睨他一眼,给他旋开一管营养剂,放他手里。方片说:“有你这么给人养伤的吗?我如今像个木乃伊似的,一动不动,还不是拜你所赐?打都打了,睡也睡了,你等着吧,我会计算出一个巨额赔偿金额,让你这辈子都给我打工。”
流沙面无表情道:“想不到老板也有些斯德哥尔摩症,还想被我睡一辈子。”他又说,“这儿没炉灶,我去买点猫饲料喂你。”说着,便走出了房间。
一面走,流沙一面想,辰星的房间需要经过虹膜认证才能开启,可开启的人一是辰星本人,二是曾与他度过一段长久时日的云石。流沙就是云石,因此能开启房间的门扉。辰星以前一定是悄没声地取得了自己的资料,输入进门禁系统里。
可令流沙不解的是,方片也能开启这扇门。于是他不禁纳罕,莫非方片也和辰星有某种干系,是对辰星的一个完美复制品?
想到此处,他不禁胆寒。
流沙钻进计程车,开往时间种植园的废墟。
在烈火的灼烧下,种植园已看不出原来的形貌,钢筋扭得如同麻花,裂片满地,像一堆被啃碎的骨头。反叛军成员戴头盔、护目镜,在其中一阵翻找。
“大王,您吩咐咱们要找的东西已找到了。因先前您不在,咱们一搜出来,就交给梅花猫了。它也当场做了检验。”一位反叛军成员小跑过来,报告流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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