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铁栅上通了电,云石蹲下身,指尖抠住了地砖缝隙,这处地基早因底下管道泄漏而松动。他身体能力远超同辈,努了一会儿劲,竟将地砖拆开,露出底下的排水管道。
忽然间,一道白光闪过来,继而是一道无情的电子音:
“警告!a区素材脱离指定区域!所有安保单元立即启动围捕程序——”
云石一惊,慌忙钻入管道里。他身子瘦小,轻松便滑了进去,像入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直往下掉。其中流淌的水带着荧光色,可能是实验室的排污,散发着强烈的毒气。云石捂住口鼻,慌不择路地爬动。
不知爬了多久,当他终于从管道中爬出时,冰凉的风和雨已打在了脸上。
云石浑身脏污,气喘吁吁。一望四周,螺旋状的建筑如巨兽一般暗沉沉压在头顶,无数钢铁、管线组成了恢弘的天穹。霓虹灯流光溢彩,远方传来朦胧的音乐与喧声。他如一粒被抛进海里的沙,惊奇地张大了眼。
“这里就是……外面?”
与洁净无瑕的种植园相比,这里更肮脏、粗野,也更多彩。夤夜时分,霓虹灯在远方组成一个迷离的世界,朱红篆字、靛蓝纹样,光带水波一般在楼宇间流转。
然而还未等云石喘一口气,一道猛烈的白光便扫过来。有人喝道:
“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晃荡?这里可是禁区!”
云石迎着强光一望,却见几个头戴战术目镜、身穿革衣的男人。他们外套上有着彭罗斯阶梯的标记,是集团的安全部队。
男人们见了他,认出他身上属于种植园的衣衫,对视一眼,忽而凶恶地叫道:
“站住,你是从哪儿来的?”
云石身子瘦弱,分明是一个未长开的少年,在他们跟前便如一只能被轻易咬断喉颈的猎物,但他仍吊起两眼,说:“我从哪儿来,干你们什么事?”
他的心扑通直跳,看到男人们警觉地交头接耳,如嗅闻到血腥味的猎犬。而又因他耳力极佳,耳朵中已捕捉到男人们细小的语声:
“一个出逃的实验体……是抓住他送回去,还是就地歼灭他?”
“太麻烦了……就地歼杀吧。”
什么“实验体”?忽然间,云石想起了出逃时机器人对自己的称呼:“素材”,这是一种未事琢磨的,有时与“耗材”同义的词语。他的心似提到了嗓子眼。于是他二话不说,转身便逃。
“喂,站住!”男人们高叫出声。云石不管不顾地向前奔去,一如动画中被敌人包围的王牌小丑。暗巷曲曲绕绕,他如在巨兽的消化道内逃窜。有好几次,惨白的探照灯光从他的头顶擦过。他笃定,如果自己被俘获,等待着他的一定是一种比死亡更难耐的宿命。
眼见追兵愈来愈近,云石开始喘气。天穹开始下雨,雨滴打在脸上有一种灼热感,那是底层的酸雨。忽然间,有机械的嗡鸣声自身畔响起。黑暗里行出一句钛合金骨架的猎犬,躯干覆盖着哑光黑装甲,一口利齿森然发光。
若被它咬中,怕是会顿时骨碎皮裂,云石心中一颤,却见猎犬扭头,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瞄准了自己。
他得逃!
剧烈的恐惧之情席卷了心房。云石撒腿便跑,机械猎犬、安全部队的白色探照灯在他身后疯狂打转。
不知在黑暗里跑了多久,当一束探照灯扫来时,他险些跌倒在地,正在这时,一双手将他掳进黑暗里。
追兵的喧声渐而远去,他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而清俊的脸。那是一位青年,发丝、两眼、衣裳都是乌檀木似的黑,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惟一张脸苍白。方才是青年拉住了他,将他拖出险地。
“你是谁?”
云石不禁喃喃出声。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王牌小丑。王牌小丑总能在危急时刻化险为夷,是底层人的救星。
“在问别人姓名之前,你不会道谢吗?”青年冷笑。
“谢谢。我叫云石。你叫什么?”
“我是个江湖骗子,无名无姓,等我想一会儿,编个名字来应付你。”
青年的怀抱温暖如春,不知觉间让云石卸下了所有敌意。带着与王牌小丑极似的浮佻笑容,青年说:
“想好了,我叫辰星。”
————
螺旋城底层像是一锅五味杂陈的浓汤,无尽的喧闹与繁华在其中滚沸。街道两旁,霓虹招牌如妖冶的鬼魅,张牙舞爪地闪烁。街边的铁皮车小吃摊摆作长龙,鱼蛋、煎酿、鸡蛋糕香气腾腾。
云石拉着青年的衣角,像被无形的铁链牵住的小狗,谨慎而好奇地张望。追兵没有前来,而他也渐渐放松下来,观察着这他不曾见过的世界。
青年走在前头,摆出嫌弃神色:“你怎么跟着来了?”
云石面无表情地道:“我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又为何要跟着我?”
“我看你像个好人。”
云石厚颜无耻的谎言遭来了青年的白眼。辰星说:“是呀,我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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