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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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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齿关,无礼地吮吸着津涎。

这人不是旁人,却是流沙。他神色依旧冰冷莫测,让人难以捉摸。方片的头脑一片空白,数秒之后才猛然搡开流沙,道:

“你做什么!”

这时他口唇被咬破了皮,一下下地刺痛。方片顾不上脸红,只觉震惊。流沙分明脑袋空空,不知何时竟已学坏,便如一张空白画布被人悄然泼满了污墨。

流沙抹一把嘴巴,理直气壮:“谁叫你不给我尝那药,自己全偷喝了?我没法子,只能尝尝你嘴巴里的滋味了。”又说,“好苦,像龙胆草的味道。”

方片大为震惊:“你想尝就问黑桃夫人去,怎么从你老板的嘴里尝?”

流沙模仿动画片里的反派,桀桀冷笑:“我去向她讨,未免太低声下气。不如从你这里抢,才能让我扬眉吐气。”方片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言以对,捂住了脸。对待一个呆瓜,他不知是应动怒还是要一笑置之,最后他说:“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你也是。”流沙道。方片冷笑,“那是你自作自受。”

他们两人浸在海水里,向着落汤鸡一般的对方冷笑,毫无旖旎之情,只余怨怼之意。流沙率先游上岸,向仍在水里的方片拨水花。两人开始打水仗,像恶犬一般向对方狺狺狂吠。

直到一个时段,方片猛然醒悟,发觉先前那令人昏眩的幻觉已不见了。海面仍是海面,波光依旧,涛声亘古不变。

他扭头望去,黑桃夫人、红心、梅花猫和云石的影子已消失无踪,往昔不可追,未来不可期,他只拥有转瞬即逝的现在。

这时他垂头看向海面,流沙的影子也在扰动的波浪间破碎,唯有万千阳光的倒影簇拥着他,寂寞又灿烂,像在庆典上飞洒的金箔,又在像葬礼棺椁中铺陈的鲜花碎末。

命定霜钟

马车鞭一次次落下,扯出破风的剧烈锐响。

此时,宅邸中上演着残暴的一幕:黑桃夫人眉眼间的褶皱陡然绷直,她愤怒地抄着皮鞭,数度狠狠抽向莫拉娜。女佣在墙边蜷成一团,坑洼的脸庞上一片惊惶。

当方片和流沙回到府邸时,只见莫拉娜倒在地上,身上血痕遍布。方片连忙上前,抓住黑桃夫人的手腕:

“夫人,冷静!她这是怎么了?”

“她在擦拭银器时留下了指纹,烫熨衣物时又在羊腿袖上留下了数道焦痕,犯下了一连串低级的失误!”黑桃夫人面纱后的脸庞上聚起愤怒的皱纹。

方片赶忙劝阻道:“这些都是小过失,您犯不着如此动怒……”

“小过失?”黑桃夫人的嗓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在提纯吗啡时如果温度有微小的误差,可能会使帕帕菲林残留过量,导致一位患者命丧黄泉么?哪怕是小过失,也是致命失误的开端,这在我们府邸中是不被容许的事!”

方片讪笑:“即便如此,因此而打人终究不好。夫人严厉些教训她两句便是了,何必大动肝火呢?”

流沙插口:“别打女佣了,要是想打,就打黑心老板吧,他够皮实。”

黑桃夫人冷冷地看着方片。方片则冷冷地看着流沙。

一种凝重的气氛充斥在客厅中,良久,方片松开紧攥着黑桃夫人腕节的手。

黑桃夫人放下马车鞭,“方片先生,我和你说过,莫要插手我的家事。鹰隼为了让后代能翱翔蓝天,会将幼崽从悬崖上丢落。我对莫拉娜严苛,是为了让她在将坠谷底之前能张开翅膀。”

这时,流沙走上前来,眼中不带一丝波澜,他道。“可在我看来,你鞭打她不是为了制止她的错误,或是督促她走上正途。”

“你的目光在诉说着一件事:你恨她。”

黑桃夫人愣住了,许久,她将马车鞭收起,挺胸展肩,恢复了原来那平静淡雅的姿态,仿佛那一地飞溅的血迹并非她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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