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这青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面前,手提一台收音机,说是对他的往事十分有兴趣。两人坐在废弃的酒吧前叙了一上午的话,方片将他的所述以收录机录下,铁砧问道:“你录这些做什么?”
方片笑道:“就当作是对过往回忆的一个存档。”
“像鄙人这样被时间遗忘的人,这些旧事也没什么可记录的。”
“回忆就像美酒,愈久愈见醇香。想必以后还会有更多对你的往事有兴致的年轻人,到了那时,这盒磁带就派上了用场。”
“哈哈,那鄙人就真心实意地期待那一日会到来吧。话说回来,你的录音工作已完成了吧?”
“那只是一个见你的由头,接下来才要上正菜呢。”那叫方片的白发青年笑道,从椅上起身,忽而郑重地面向他。“铁砧大哥,和我切磋一场吧。”
铁砧吃惊,打量起了他。方片身形比之于自己,简直如竹节虫对上长戟大兜虫,瘦弱不堪。铁砧在血腥格斗场中厮杀多年,又曾获“拳皇”之称,早非常人能比。他笑一笑,道:
“你?为何要和鄙人比?”
“因为想和你打一个赌,领教一番当年巨星的风采。如你赢了,我就做你的跟班小弟。”
铁砧笑了,“如果鄙人输了呢?”
“反叛军‘刻漏’正缺一位领头人。现今底层有些志气的年轻人大多是你的粉丝,只有你有将他们聚合的力量。如你输了,还请你加入反叛军,做‘刻漏’的首领。”
“那么是输是赢,不都对鄙人有利吗?”
方片哂笑:“是么?可若反叛军有你襄助,可算是他们赚到了。”
“鄙人可没那能耐勾管这样一大拨人,没有更简单一些的条件吗?”
方片两手插着口袋,微笑着往身后瞥了一眼,陡然话锋一转。
“我其实有一个梦想,一直想在这儿开一间酒吧。也不需要太多人打理,四五个便行。酒吧名就叫‘扑克’,如你所见,我是‘方片’,还需凑齐‘黑桃’‘红心’和‘梅花’才成。”
铁砧愣怔怔地听着这个年轻人诉说自己的想法。方片笑容浮泛,总推销员式地笑着,教人心生戒备,此时却仿佛难得地显露真心。五色灯光在远方闪烁,像鼓动的血管,铁砧的心好像随着其闪动的频率而怦怦作响。青年在这斑斓的世界里黑白分明,如旧世纪的产物,令人情不自禁地注目于他。
方片说,口气坚定:“这样吧,如果我赢了切磋,就请你和我在这一块儿打理好一间酒吧。”
“然后从今往后,你就来做扑克酒吧的‘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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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在黑暗的深海中浮浮沉沉,最终冒出水面。
红心觉着自己仿佛做了有数个世纪之久的长梦,往事如电影,一幕幕在脑中上演。当他张眼时,只见窗外灯牌大亮,光色红一抹紫一抹,将墙映作调色盘一般。一个身影坐在窗边,以手支颐,一手拿一杯塞拉银龙舌兰酒,嘴里仍叼着一枚柠檬片,正是方片。
红心见了他,喉咙嘶哑,笑着唤道:“方片。”
方片转过脸来,神色恬静,与梦里所差无几。
“你不是……体况不大好吗?少喝些了,这酒……有75度吧。”
“红心大哥,我是醉了吗?你怎么能张口说话了?”
“你是醉了,鄙人也醒了。”
方片放下酒杯,红心看到他脸颊泛红,身体有些摇晃,作了一个凶狠的出拳方式,难得地显露出有几分孩子气的醉态:“真正的拳手不论何时都能在赛场上展露锋芒。红心大哥,这是你成为‘拳皇’时留下的名言。”
他放下手,又问,“‘好便宜诊所’的华大夫说内脏还能再用,便只给你补了些手脚的材料。你觉得身上有哪儿不舒服么?”
红心摇头,他知晓接了猴脸的那一拳后,自己的身躯已散架了。猴脸的拳套用了时熵集团的时空切割技术,正如当初的女儿多多一样,他的身躯在一瞬间也被四分五裂,送往了不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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