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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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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这速度,莫不是打电话之前就料到自己会答应他?

老狐狸。

余榆轻皱了皱鼻子,下床开门。

徐暮枳虚虚靠着门框,唇角挑了笑,一副闲闲散散的样子,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门。

男人个子高,挡了她些许光,却再没有方才的压迫感与入侵感。

余榆穿好了鞋便跟着他出了门。

她潜意识里就爱贴着他,没走几步路,便好了伤疤忘了疼,身子朝他靠拢去。

他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处老式居民楼楼顶。

怕打扰居民休息,余榆一路小心翼翼,谨防自己脚步太重。

他说这个地方是父亲去世后,自己有一次无意找见的。它距离杜嘉歆家不远,却能瞧见大半扬州城的景色,于是后来,他常常一放学,或者有空歇,就爱来这上面呆着。

他的少年时期几乎都在这个天台上,安静、不被人打扰,更不必看他人脸色,可以获得片刻真正的歇息。

此刻夜已经完全沉下来。

扬州六月是梅雨季,晴雨不定。两人坐在居民搭建的小楼阁阳台,透过那道栏杆慢慢望出去——

阳台边缘种着一圈太阳花和薰衣草,绿油油的叶与紫色交织,随晚风轻曳。远处运河的水黑得发稠,行船搅碎河面光银,隐约可见文昌阁的灯还亮着。

现代化建筑交叠着古老飞檐的城市,似乎连清风里都沾染着古今人文的温存。

楼下有人经过,说着嗲腻的扬州话,余榆听了半晌也没听懂,转头去问他,他便模仿着那人的腔调,从唇齿间蹦出两句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夜宵要回去下碗面条,但是现在没有新鲜蔬菜卖了。”

他换回普通话,含着笑同她解释。

听见他从容软韧的方言调子,余榆有一丝惊奇。

曾经在榆市只听他说过普通话,都险些忘了,他是扬州人,也会说这样晦涩难懂的方言。

“真好听,”她回眸瞅着远方,“你说扬州话,比其他人都好听。”

小姑娘嘴甜,他被逗得闷闷一笑,心情极好。

他没说。

其实榆市的姑娘讲起方言,与说普通话时的音色亦有不同,尤其是余榆。

小姑娘说普通话时,嗓音会变得细柔,文静有礼。

有时听着比扬州话更嗲。

两人并肩坐着,时不时搭两句话,声音不大,聊的也都是那些日常话事。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蓦地,远方传来一声尖锐闷涩的——“咻!”

一支如同梭子般的银色弧线升上半空,然后“嘭”的一声巨响,火星子霎时间八方迸射,光华也紧随其后,在夜空里绚烂一瞬,又很快消失。

接着,一声、两声,越来越密集。

五颜六色的烟花与她们同高,像无数极细小的轨迹密密麻麻地布在天幕。

一定是哪家人过生日。

不然,这个时节怎么会放起烟花?

余榆遵从一切天注定,觉得这样偶然的机遇才是可遇不可求的良辰美景。

她拿出手机录视频,瞧着运河在烟花映射下忽明忽暗,波光粼粼地抖开一床夜色。

他瞧着她的动作,忽然问道:“喜欢烟花?”

她点头:“我小时候过生日,爸爸妈妈年年都要给我放烟花,可惜后来就禁了,他们也不方便了。”

说到这里,余榆又摇头晃脑地笑道:“这烟花嘛,就是要在有水的地方更好看,比如……榆市江边。”

河面宽阔的长江,若有烟花升上去的时候就会像现在一样,墨黑的底色霎时间铺满流动的五彩的箔纸。

他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接下了那句话:“再比如,那年除夕?”

这几个字眼格外熟悉,余榆听得心头一跳,第一反应竟不是所谓的除夕夜烟花。

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她害怕自己会错意,转头去探看旁边人的神色,却直直撞进一双与夜幕同样漆黑沉着的眼睛。

他淡淡笑着,一双眸子紧紧攫住她,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郑重。

心里面咯噔一下。

她有了某种预感,身子慢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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