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这话很寻常,可裴瑛眼皮却不由一跳,他声音愉悦上扬,她竟然从杨慕廷清润的眸子看出流连的情绪来。
而且他神情轻快,似是寒冰迸裂,春风化雨。
意识到不对,裴瑛赶紧别过脸去。
而后她又听到杨慕廷轻笑出声:“过段时间师兄再给师妹送另外几册游记手稿。”
不等裴瑛反应拒绝,杨慕廷已再未多言,只转身径直离去。
裴瑛却在他身后忽然问了句:“祖母说师兄昨夜遇到了狸奴,也不知是在何时?”
杨慕廷并没回头,却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戌时三刻。”(19:45)
无人可窥见他此刻心中的畅快释放。仿佛疯了,就当他疯了。
为师妹疯癫,他十分甘愿。
他如此确切地记得,夏日天长,那个时候才刚天黑不久。
裴瑛心下咯噔。
昨日宴席散后,杨慕廷先是护送祖父回了华茂居,而后才返回自己歇宿的院子,从华茂居到贵宾院,还要经过自己的朝霞榭。
裴瑛想到了昨日,院墙外的脚步声。
正好是那个时辰……她和萧恪还没有回屋。
可等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时,杨慕廷已扬长而去,他的身影在裴瑛眼中已化作小小的一个白点。
想到可能被师兄窥探到自己的私隐,再联想到他今日对自己异常的态度举止,裴瑛心下惊诧非常。
甚至都不顾上羞耻。
萧恪这回也许并非太过敏感,杨慕廷可能当真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
或许一直以来,师兄掩藏得太好,亦是她察觉得太晚。
100 将来 萧恪觉得自己此生不能更……
萧恪和祖父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久到裴瑛足够慢慢梳理好自己的不可置信又略带惆怅的心绪。
她是愿意永远将杨慕廷当师兄看待的。只是如果他不愿意,她只能想办法远离。
这件事裴瑛还没想好如何与萧恪说,毕竟目前不过是她自己的猜测,她希望师兄只是一时失态,过段时间就能想通。
午时吃过家宴,二人便和府中众人告辞乘坐马车回了王府。
“祖父和王爷都说了些什么?”裴瑛知道今日萧恪和祖父商谈的事情很重要,她如今既已决定和萧恪休戚与共,不轻易言论独自脱身,那便会选择一起面对。
萧恪凤眸沉静,缓缓吐出四个字:“事关将来。”
裴瑛一愣,遂即了然。
萧恪所说的将来,自然是关于萧恪的野心筹谋,事关他将来是否当真拥有登上那至尊之位的决心,以及必将面临的政变和血腥。
裴瑛:“那王爷和祖父都是怎么想的?”
萧恪在她面前毫不掩饰:“本王之心思,朝野四海都一清二楚,从始至终都没动摇过。”
裴瑛:“但是王爷并不会贸然出击对吗?”
萧恪:“本王会遵守履行和陛下的血盟之诺,只要陛下对本王始终如初,我便不会去夺他的皇位。”
裴瑛:“可陛下育有太子,太子乃名正言顺的未来储君,而且如今太子也不再是昔时那个纨绔皇子,很大可能成为可朔之才,若届时太子声望能力都直追王爷,王爷又当如何?”
萧恪神情冷冽:“这就要看陛下届时如何做了?既是血盟之誓,那便只约束双方,不会荫及下一代,陛下当也知道此中道理。”
裴瑛奇怪:“既然陛下知晓王爷的心思,那当初为何会要册立太子之位,而不是不直接册封王爷为皇太弟?”
萧恪:“陛下刚登极时,朝局不稳,很多事情迫不得已。而且陛下身体病弱,本王对他有愧,为了安他的心,当时朝臣提议,本王并没有反对。”
裴瑛知道萧恪对外人虽冷厉无情,但对圈定在自己中心范围里的人还不错,甚至算得上重情重义。
裴瑛:“如此说来,此事的根本还在于陛下。”
萧恪颔首:“自然。无论是陛下龙体,还是陛下心思,都在他一念之间。”
裴瑛迟疑了几息,还是问道:“所以陛下龙体当真不大好?”如果皇帝杨绪龙体康健,加之和萧恪有诺在前,萧恪不会早早便为此筹谋?
裴瑛头一次打听皇帝龙体,萧恪会心一笑,心中熨帖。他前段时间就有感觉,裴瑛如今并不排斥与自己议论朝政,并会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那些问题了。
“本王与陛下并肩多年,又是生死兄弟,自然也希望他能长寿一些,然而陛下常年顽疾缠身,一到冬日更是徘徊在鬼门关,生死根本不能预料,因此本王必须时刻严阵以待。”
至此那个位置,若他不争不抢,万一哪日山陵崩塌,朝臣遵循正统,顺利扶持太子登极,那他还有什么好的去处归宿?
因为一旦手握滔天权柄,最好便是一直能够将其紧握在掌心。
否则将是万劫不复!
因此随着他权势日盛,和太子一党的争锋迟早会到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