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2)
白岄望向夜幕,轻声道:“天就要亮了。”
“在天亮之前,再陪我一会儿。”
“嗯……”白岄轻轻覆住他的手,“我会带着巫祝们陪你们最后一段路。”
天色刚亮的时候,巫即和白岘到了。
巫即在熏炉内天上新的药末,拨亮炉火,见白岄坐在一旁翻看文书,笑道:“阿岘昨晚把你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我见姐姐睡着了,一定是昨日祭祀太累,就没有叫醒她。”白岘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原想着处理完事务就回来接她,谁知事情那么多,不知不觉忙到了后半夜。”
白岄抬起眼看着他,“族中有什么事?”
“嗯……就是之后搬家的事嘛,还能有什么?”白岘抿唇,笑着敷衍了几句,“姐姐好不容易在族中休息几天,就不要管这些杂事了。”
巫即接口道:“巫罗和巫汾昨夜回来了,我们来接你回族邑。”
白岄抱着简牍起身,“巫楔也回来了吗?”
“刚到。”巫即重新盖上熏炉,吹去散落在案上的细小碎屑,“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医师们也到了,白岘与他们交谈了几句,随后走到廊下。
巫即与白岄站在庭院内,正在逗弄水面上的一群戏水的棉凫。
“你们真有闲情。”白岘贴到白岄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袖,“快回去吧,巫罗姐姐一早就起来了,等着要见你呢。”
“是啊,难得巫罗这样勤勉早起。”巫即笑了笑,瞥向白岘,“阿岘也不怕被旁人看到。”
“天刚亮呢,没人会经过这里。”白岘拉过白岄,细细将她浮在鬓边的头发抿好,又将她衣角的褶皱抚平、缠成一团的组佩理顺,然后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骨笄少了一支。”
白岄皱了皱眉,然后摇头,“……算了。”
现在折返去取,也来不及了,被医师们看到的话,十分不妥。
巫即笑了,“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你看起来这么狼狈,可是会被巫离取笑的。”
白岄横了他一眼,“她敢。”
“不过巫离姐姐忙着和陶尹安排族中事务,近来没时间招惹姐姐。”清晨的庭院内确实杳无人迹,这里距离白氏族邑不远,白岘揽了她慢慢往回走,一边打量周围的宫室与墙垣,“在丰京住了许多年,突然要搬走,倒也觉得有些不舍呢。”
“你和巫即是医师,还是会留在丰京居住。”
“那很冷清。”白岘低头望着碎石铺成的小路,“我不喜欢。”
“阿岘。”巫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说这种话。”
“嗯……我知道。”白岘慢慢吐出口气,语气有些委屈,也有些迷茫,“大家都说我长大了,我也确实长大了……可有时候又觉得我还是小孩子。”
他抱着白岄的手臂,看向巫即,“你和姐姐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是主祭了……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呢?”
迁徙 他们是很固执的……
白鹤停歇在阶下,将长长的脖子伏在巫汾膝上,任由她拿着骨梳梳理羽毛。
巫罗跪坐在廊中,将头搁在巫汾肩头,埋怨道:“小巫箴怎么还没回来啊……难得我这么早起来……”
她打了个呵欠,眼眸半闭起来,“早知道她这么迟,我还不如多睡一会儿……最近这两月真是累死我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勤勉过。”
巫汾一心一意地为白鹤梳毛,将秋季褪掉的旧羽毛一点一点摘下来,再吹去上面沾染的细小尘埃。
巫楔正在摆弄一把蓍草,晒干的细枝从他指间灵巧地穿过,抬眼瞥了巫罗,手中动作未停,“那你睡吧,等巫箴回来我们再叫醒你。”
“唔?不了吧……”巫罗扁了嘴,幽幽叹口气,“这么久没看到小巫箴了,她还好吗?之前就看起来病恹恹的,还在衣服上熏了那么重的药,天长日久的,我看没病也要熏出些病来。”
白葑和葞抱着满捆的香木枝条,转进回廊,“她自幼接触那些,没事的。”
“可是她现在……”巫罗才说了半句,猛地被白鹤一扇翅膀扑在脸上,“哎呀,哎呀,突然扑腾什么呢?”
白鹤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巫汾抿唇笑道:“是巫箴他们回来了。”
“又来。”巫即见白鹤直冲着他们飞来,伸手挡了一下,“自从能飞了,总喜欢往人身上扑,真是躲也来不及躲。”
白岄抬手抚摩着白鹤的长颈,指尖在它的硬喙上敲了敲,“这几日也去练习了吗?”
葞将香木暂放在廊下,上前答道:“都已经可以轻松飞过城墙了。”
巫罗整理了一下被扑乱的头发,慢吞吞走下台阶,扑在她身上,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刚才还在说呢,可算回来了。”
白岄任着她拉扯,温声道:“大家都起得很早,让你们久等了。”
“今天脾气这么好?”巫罗讶然,扶着她的肩笑道,“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