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示”字旁在甲骨文里就是一个神主(牌位)的象形,后来简化成“示”这个样子,表示跟神和祖先有关。
所以根据构词法,闪电可能是创造文字的先民所认为的最早的神,也可能是夔龙、龙的原型,毕竟在天上,携云、雨、雷声、电光,还能带来重要的火种,使农作物丰收,对先民来说那可真是太神了[垂耳兔头]。
闳门 成,为持盈守满、安……
训方氏捧着木牍,执着笔随侍在旁。
白岄正为成王讲解文字,柔软的毛笔在她手中尤为乖巧,绘出的文字笔画圆融,活灵活现。
“这个……我想问很久了。”成王指着她笔下的“祭”字,“内史说过,右边是手,左边是祭肉,那……为什么还要在下面画上两个点呢?”
白岄解释道:“商人用活牲祭祀,刚剖解下来的祭肉自然还在滴着血点……”
“大巫……”训方氏捧着竹简,在旁欲言又止。
白岄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请不要告诉王上那些……”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商邑的事,尤其是祭祀相关。”
白岄反驳,“总要知道的,王上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可……”
成王向训方氏笑道:“对啊,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经学了很多字,内史写的诰令我都能看得懂哦。”
“这样做,是为了让神明和祖先能享用到最新鲜的祭肉吗?就像太祝说,举行祭祀时亨人会在当天清晨开始烹饪献给先王的菜肴。”成王执笔在白岄的字旁也写了一个“祭”字,“看着这个字就像是亲眼看到了商人的祭祀,想出这个字的人,一定是很厉害的巫祝吧?”
白岄点头,“现在所用的文字,多是殷都的贞人、巫祝还有史官在使用时创造、改进的。”
成王支着下颌,追问道:“商人这样厉害吗?那在他们之前呢?夏人也有自己的文字吗?”
“早在夏人之前就有文字了,商人只是从夏人那里继承了那些文字,又按着自己喜欢的样子造出了更多。”白岄在简牍上写下了“洛”字,“起初人们把文字写在沙地上、刻在石块上,或是涂画在陶器上,后来在洛汭聚居着一个部族,他们的首领仓颉整合了最早的文字。”
成王伸手摸了摸笔墨未干的字迹,“唔……又是仓颉吗?内史说,他还是轩辕氏的史官。”
“内史曾在殷都为作册,翻阅过商人留下的记录。既然他这样说,应当不会有错吧?”白岄搁下笔,续道,“传说那些文字被正式写下来的那天,天地为之震动,云层之中像下雨一般落下了粟米,铺满山野各处,连神鬼都在夜间哭嚎不止。”
训方氏暗暗摇头,他有时候真想知道女巫究竟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离奇故事。比起枯燥的政务、繁琐的礼仪,自然是她讲的故事更有趣,可若被其他人知道了,恐怕又要训斥他没有看好幼主和女巫。
成王不解,“只是文字而已啊,为什么天地都要震动呢?”
“因为从那之后,我们得来的知识可以流传下去。不必口耳相传,手眼相授,仅仅只是看着那些文字,也一定能有后来的人学会前人穷尽一生得来的知识。有了那些,人们就可以不再祈求神明的垂怜,转而依靠每一代人的传承。”
于是人们将穷尽终生得到的知识记录下来、积累成山,即便他们身死,即便那一整代人因灾害横死,即便那一整个部族全军覆没,只要他们留下的文字还在,这些知识就永远不会失却。
白岄望着仍满眼疑惑的成王,续道:“我的兄长精于医术,可惜已殁于朝歌。但他留下的记录,至今仍能教导幼弟,沿着他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只要这些文字还在,千百年后,仍可想见其为人。”
成王从书案下抱出几卷竹简,在面前高高地堆起,“内史送来的这些诰令……也都会留下来吗?”
白岄取下其中一卷,解开上面的丝绦,在手中展开,“自然会,等王上长大了,您亲自向天下人发布的诰令,也会被这样留下来。”
成王抬起头望着她,眼睛亮亮的,“那……后来的人,会怎么看我呢?”
“内史应当也向您说起过吧?文,为经纬天地、德才兼备,先王体悟天命、推演六爻,使群贤毕至、诸侯咸服;武,为威强睿德,开疆拓土,先王于鹑火之岁起兵伐商,杀敌十七万,俘虏三十万,成为天下共主。俱是当之无愧。”
白岄伸手抚了抚他的鬓角,道:“您为‘成王’。成,为持盈守满、安民立政,以启之后千年万代,安居乐业,不起兵戈。”
年幼的孩子眨了眨眼,感到这话如有实体,沉甸甸地压到他的肩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瞬间嘴角就垮了下来,犹豫道:“唔……这是不是、有些难?我觉得我做不到……”
训方氏轻声制止:“王上,您是这天下的主人,怎可畏难不前,说这样的丧气话呢?”
“没事的,王上还小呢,现在软弱一些也无妨。”白岄见他面色犹疑,道,“您还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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