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如同赠予她一枚未刻卜辞的甲骨,可以随意编造神谕。贞人只附耳告知她一人,他们所谈的内容自然可以任凭白岄编造。
可旁人又怎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女巫与贞人之间过于亲近的氛围,显而易见可以削弱众人对她的信任,也能让她说出的信息变得无从验证,不可信赖。
召公奭抓着她话中的破绽不放,“是吗?可你当时说过,贞人所言是毫无根据之事,那时的神情不似作伪。”
她的那句评价很显然是针对切实的某件事发出的,不可能是当场编造。
白岄沉默了片刻,“……既要这样追根究底的话,召公从一开始就该相信我。贞人确实告知我,是卫君向他透露了丰镐的一些消息。”
睽 他们从始至终,并没有……
仲春二月,雨水丰沛,桃李初绽,草木繁荣,天雷震动,玄鸟飞至。
王后与命妇着青黄色鞠衣,亲自祷告神明,采桑养蚕,以劝春事。
罗氏张网捕捉鸠鸟,由王赏赐给各级官员,以贺春天的到来。
巫祝们聚集在宗庙之前,筹备每月例行的以馈食为主的祭祀,以享先王。
辛甲和太卜叮嘱几名巫祝,“每月例行的祭祀并不复杂,近来太史寮事务繁多,例行的祭祀之后便交由你们自行组织、筹备。”
白岄带着椒站在一旁,向她说明祭祀的流程,椒执着竹简和刀笔,正飞快地记录。
椒担忧地皱着眉,“大巫,我们真的能行吗?”
“不是还有巫离他们在吗?”白岄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人手不够的时候,去请巫离他们帮忙。”
椒犹豫道:“可他们是主祭……我怎敢劳烦他们呢?”
白岄摇头,“这里是丰镐,哪有主祭之说?他们如今不过是隶属于太史寮的巫祝,”
“巫箴。”巫汾捧着礼器来到白岄身旁,“巫离有话要我转告你。”
她向着远处看了看,宗庙远处的空地上,巫离身着祭服,在指导女巫们练习舞蹈。
女巫着玄衣纁裳,手持柔软嫩绿的柳条,宽大的衣袖在春风中招摇。
“过些日子要在水滨举行祓祭和衅浴,我向太史提议交给巫离和巫罗负责,不知巫罗是不是又在抱怨我,令她过于辛劳了?”白岄看向另一旁,巫罗正带着另外几名女巫,在一名医师的陪同下挑选药草。
白岄转过头又看向巫汾,“巫汾没有事情要做吗?”
巫汾眼角微微一弯,轻声笑道:“我与巫楔受命协助丰镐的巫祝占梦,不过你们的新王还年幼,大约没有太多烦恼,很少召我们前去。”
“巫隰和巫襄他们似乎近来在协助太卜、太祝筹备春季的祭祀,以求消祸息灾,巫率那族精于酿酒,近来与鬯人、酒正走得很近,巫蓬本就与太师疵相识,受他所邀去指导乐师了,巫即你是知道的,他喜爱医药,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与你弟弟一起在医师那里,同他们十分要好。”
巫汾说完,抬眼打量了一下白岄的神色,“如今大家都各安其处,不是很好吗?巫箴为何还悒悒不乐呢?”
白岄侧头看着她,“……巫离托你转告我什么事?”
“近来丰镐流传着不少流言,其中也有关于你的。”
“这算什么大事呢?自从我担任主祭以来,殷都也流传着不少关于我的事吧?如今在丰镐,更是有许多宗亲看我不顺眼,但对于巫祝来说,些许流言,并不会有损自身。”白岄停顿了一下,续道,“这些事,并不值得特意告诉我。”
“你不打算处理吗?你知道的,巫离特意让我提醒你,便是因为她认为那些流言已经很严重了。还有椒她们,也都听闻了这些事,很担忧你。”巫汾难得神色凝重,四下望了望宗庙,宗庙旁虽然肃穆平静,可丰镐正暗流涌动,连原本不问世事的巫祝们都察觉到了。
“那些流言,说到底,不过是远离了丰镐的人,想要与还留在这里的人争夺权力。”白岄轻声道,“巫汾应该也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柔和的手段已无法制止这种流言了。”
巫汾叹口气,深感无力,“如果在殷都,可以借神明和先王威慑他们,可这里……”
“周人看重同姓宗亲,直到现在还想安抚他们,消弭流言。”白岄看着正在宗庙前忙碌的巫祝们,“巫汾,这里终究不是殷都,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巫汾敛下眼,“你之前占的那个梦……”
“往后再说吧。”白岄向她摇头,“我与保章、冯相还有视骎等人有约,要去灵台处理事务。”
巫汾侧身拦住她,“不,巫箴,我想问的是——你真的做了那样的梦吗?”
商人将梦视为不祥之物,会为梦举行占卜、祓除的仪式,以消除不利的影响。
白岄没有回答,正要离开,有太史寮的职官匆匆赶来,向辛甲和白岄道:“太史、大巫,毕公和内史回来了,如今正在寮中,周公和召公请你们前去,一同议事。”
“议事吗?”辛甲看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