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庭玉答非所问道:“给我。”
“涮肉还是烧烤,选一个。”周逢时不依不饶,仍旧站在那里,茕茕孑立。细白雪绒自万丈高空飘零,风卷琼花起落伶仃,粒粒分明。俯瞰紫禁,终于寻得粉砌天地之间的八尺暖炉,雪花儿便就此歇脚落户,于他的肩上、帽上、鼻尖上,覆盖了漫山遍野,甘之若饴静待融化。
庭玉看着,久久凝视不移,和停留在周逢时身上的雪势均力敌。诗情画意敌不过柴米,此刻叫庭玉挖空脑子联想这幅好景画卷,他也只觉得是旁观老天爷料理下厨,手拿调料瓶罐,对着师哥撒了一把细密的白胡椒粉。
紧接着,周逢时打了个大大的的喷嚏。
庭玉立马幸灾乐祸地轻笑,仿佛猜中彩票一般得意,原本的回绝也咽回肚子里,“等写完这部分,咱就去吃羊肉吧。”
羊肉性暖驱寒,周逢时满意地笑了,插着兜歪着头,唇舌冰凉,烙在他侧脸的吻却滚烫。“好芙蓉,会心疼人。”
热水烧开半晌,还在灶台上咕嘟个没完,周柏森高喊保姆,好几遍没人应答,这才想起来保姆去街头干洗店了,带走八九条名贵大褂,有周逢时遗漏的,也有还没来得及送给庭玉的,搁置许久,在衣柜里兀自积灰。
行头过得糟糕,想必它们的主人更加蓬头垢面,不讨人喜欢。周柏森不受控制,无法克制,深深想念这一双孩子,牵挂全藏在愈加佝偻的脊骨缝里,逐渐叠多的皱纹褶里。
他唾弃,恨铁不成钢,在所难免要怀疑自己,垂暮之年是犯了哪家佛祖的天条,大冬天的,竟找不出一个半个躬身浇灌的桃李陪着吃顿热乎饭。
白眼狼,王八崽子。周柏森大骂,言辞犀利,实则是委屈到了极致,自己端水自己沏茶,压根儿是孤寡老人寂寞守空房,搞得百般愤懑、悲从中来,险些老泪纵横,差点儿掉下来的时候又急忙刹车,免得生冻疮伤了脸,还没有妻子帮忙涂珍珠霜。
正当他郁郁不平之时,四合院大门突然被一阵势如破竹的力气破开,身影推搡着狂风,前者更赛后者孔武。
周柏森几乎如同看到救赎一般,激动地抬起头。
“师父!”
“师父,我来了。”
两声师父,将周柏森的幻想击碎,他如释重负又闷闷不乐,还没顾得上失落,就被闹哄哄的柯瑾文贴上笑脸。
他大大咧咧地开玩笑,瞎说八道,无意之间给周老先生的心捅成筛子。
“诶呦喂我的好师父,看到本孝徒还一副丧气脸,至于那么失望吗?表现得忒明显了吧。”
柯瑾文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力显然已经炉火纯青,随口说的话,蚀人心肺的功效堪比浓硫酸,“您亲孙子不在家伺候您,就拿我跟华子这捡来的凑合凑合吧,甭嫌弃了,吃涮羊肉成吗?”
“赶紧滚去开锅!”
周柏森一人一脚,给两个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徒弟送上亲切问候。
陈瑾华是除了二师哥之外做饭最好吃的,他系上围裙去厨房片肉切萝卜,扭头的瞬间听见了师父和柯瑾文的耳语。
“臭小子,饭桌上给我好好解释,有病撩闲准备跑他俩专场助演那事儿。”
柯瑾文大惊失色,刹那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怎么把撒的谎圆回去,毕竟他们四个徒弟竟然异口同声发来微信消息,齐刷刷说元旦有十万火急的安排:什么地方台演出、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病逝、儿女期末成绩糟糕要去家长会接受批斗。此类借口难以说服周柏森的倔耳朵,更有甚者,拍着胸脯发誓,此行回老家参加二叔二婶子的复婚大典。
周柏森又能有什么法子呢?管不了、更管不住他们兄弟沆瀣一气,只能缄默不言,装洒脱不在乎,权当眼不见为净,放任这最疼爱的一双徒孙绕四九城策马,环太平洋奔腾。
眼见师父睁只眼闭只眼,柯瑾文可算松了口气,顺道扯起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边搅和麻酱蘸料,边大谈陈瑾文的新任相亲对象,以及过往的奇葩女嘉宾。
他去年刚订婚,了却人生一桩大事,不禁人逢喜事精神爽,干嘛都跟刚喝完喜酒似的满面红光。而陈瑾华备受折磨,他的三个师哥皆脱胎换骨,迈向男人的崭新阶段,就迫不及待迅速化身平日最讨厌的催婚长辈,天天在耳边絮叨“成家立业”的论调。
陈瑾华每次都不服气:“怎么光催我不催老五啊。”
此话一出,登时受到四道不屑的眼神,柯瑾文痛心疾首地揪他耳朵,怒道:“人家老五要娶巴菲特侄女,娶伊丽莎白表妹的!您跟他比,有可比性嘛?!”
陈瑾华立刻像门哑了火的炮,无言以对。
再到后来,庭玉拜入师门,几个师哥又找到了新的唠嗑对象,恨不得夜话三宿,将小师弟前半辈子的爱恨情仇扒个底朝天,再预订掺和他后半辈子的金玉良缘。
还记得他们是奔着把他灌醉的目标去的,全摩拳擦掌,庭玉的杯子和碗一旦见底,就争着抢着给他倒酒,夹菜。
庭玉心暖,以前何时受到如此器重,不免在饱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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