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的夜晚,元宵节刚过,烛火不灭的红灯笼还挂在街边,搭配声声呜咽,着实有些吓人。
“小伙子!你坐在这里干嘛?”
庭玉吓了一跳,埋在手臂里的脑袋被人扳了起来,他浑身酒气,眨巴着湿漉漉的长睫毛,茫然地和面前的老太太对视。
“小伙子,你是中学生吧,在闹离家出走,还是被爹妈骂了啊?”吴杨婉询问道,“怎么坐在这里哭啊?”
庭玉没回答,扭过身子去看背后的瑜瑾社大门,努力扬起脖子张望牌匾,再一次悲从中来,眼泪险些又掉下来,大声抽泣。
“为什么不说话啊?别哭啦,能遇到你也是缘分,现在也不早了,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带你去我家,拿电话给爸妈报个平安。”
被抓住了一只胳膊,庭玉还没动弹,他哑巴了半天,才开口解释:“奶奶,我不是中学生,我来北京上大学。”
“那你长得怪显小的,小圆脸大杏眼,都哭成平谷大桃了。”
“那你不想走,坐在我家剧场门口哭是干嘛呀?跟我说说呗。”
庭玉的眼睛倏地亮了,一把回握住吴杨婉的手:“您是说瑜瑾社!这是您家的剧场?!”
“是啊,我爱人祖上传下来的,我刚好路过这边,没想到就碰到你了。”吴杨婉笑得温柔,眼角绽开两朵枝叶细柔的水仙花,她说:“你也喜欢听相声吗?”
“喜欢!我就是为了相声才来北京,我想拜师学艺,想登台说相声……”
庭玉睁着两颗醉醺醺的眼珠,抱着手臂瑟瑟发抖:“我读书好,考研考到北大,前途光明坦荡,但我却不喜欢。”
过了今夜凌晨,便是元宵节。他被科研组的同学拉来聚餐,庭玉尚不懂应酬,也不太会拒绝,年轻辈分小,只有他给挡酒的份儿,喝到吐还要继续喝。好不容易熬到散伙,和同学们a钱拼车,庭玉咬咬牙,把手机里最后的零钱凑成代驾的费用。
他们都有归处,有亮灯守候的家,而庭玉花光了积蓄,靠在陌生的车窗上,兜转在陌生的城市里。
于是兴尽悲来,庭玉干脆在瑜瑾社下了车,坐在梦寐以求的相声社门口,借酒劲儿发了好一通酒疯。
吴杨婉陪他坐着,认真听完前因后果,最后笑起来:“嗯……我知道了,跟我走吧。”
“走,走哪儿去?去干嘛?”
“去拜师,去学相声,以后在我家当徒弟。”吴杨婉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带路,她扭过头笑道:“就别叫奶奶了,要叫师娘。”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他莽莽撞撞地走着。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闯进了玟王府四合院的大门。
当庭玉跪在厅堂之前,面对着周柏森的时候,他是傻愣的。
以往只能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看到的相声泰斗,曲艺大师,此刻活生生地、笑脸盈盈地坐在桃木沙发的主位上,问他叫什么名字。
吴杨婉一拍脑袋,这么重要的问题她忘了问,懊恼地离场,不打扰这对缘分天成而未果的师徒。
庭玉努力挺直腰板,但还是紧张,语气怯生生的:“我叫庭玉,庭院的庭,玉石的玉。”
“是个好名字,润,金贵。”
“和你有缘,我家行五的徒弟又刚好缺个捧哏儿。”周柏森思量,拍案定夺,“不如留下,先跟着我学习,看你的天分和毅力,能不能捧得住我那个混蛋的小孙子。”
庭玉长大了嘴巴,激动到憋出哭腔,他郑重地磕下头去,堂堂正正喊了一声:
“师父。”
周柏森满意地笑了:“嗯,小玉。”
厅堂里。
“相貌之相,声音之声。勤学苦练,功不唐捐。”的正楷大字下,跪着庭玉,跪着四个师哥。
他希望自己抬起头来,能看到周柏森的笑颜,亲切地叫他“小玉”;或置身拜师仪式上,看到初次见面就找茬的周逢时,坏笑着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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