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珍珠衫
北京城的长风飞过孩童手中的风车,转了个充满笑声的圈儿,飘飘荡荡,又在胡同里肆意奔跑,卷起路边摊糖葫芦的甜味儿。
此刻,那股凉风吹过周逢时空荡荡的裤裆,他压根儿品不到糖浆的甜,只能尝到生活的苦、挣钱的难。
到底为什么,拍服装的模特需要扒光了叫人评头论足啊?!
周逢时暗自抓狂,二十六年来从未如此窘迫,承受着数道打量评判的目光,耳边充斥着“身材不错”“腹肌不够整齐”“体毛太多了”的种种评价。
周逢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反驳:“老子肌肉帅得很!”
“穿上这套衣服,摆几个姿势。”摄影师向他丢来衣服,周逢时展开一看,差点惊掉下巴:这分明是一团破布,哪儿能算是衣服啊?!
通体上下的布料不超过五块,剩下全是流苏和麻绳,勉强勾住衣料版型,支撑着不散架。
饶是从民风开放强悍的北美留洋归来的二少爷,一时半会也对这件衣裳欣赏无能。
他勉强套上,非常嫌弃,即使破衣烂衫像个乞丐,周逢时也自诩是四九城最俊俏的乞丐。万幸有了他那张脸,纵使身披麻袋,也能穿出米兰设计师大款的感觉。
佟载酒的小姐妹、这家小众设计网店店主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激动:“帅,真帅,就是这种野性的力量感。”
“好小伙子,去拍照吧。”她推了一把周逢时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小酒她有帅弟弟也不早说,真不够意思。”
周逢时路过镜子,登时被惊了一把,惊呼:“快快快,把我手机拿来。”
不知是谁把手机塞进了周逢时的手中,在场全体都肃静了,无人理解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全翘首以盼。
只见周逢时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换着姿势连拍了二十张照片,统统发给了庭玉,配文得意道:“靠,这么丑的衣服,居然能被你哥我穿得这么帅,真是妙手回春。”
微信里的庭玉和身旁的摄影师同时叫骂:“有病啊!快去拍照!”
周逢时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镜子,走进摄影棚,突然后知后觉一件重要的事情:
男模特的布料都够的少了,女模特不更清凉?!
正当他站在原地,进行好一通天人交战,摄影棚的门又被推开,女模特进来了。
周逢时瞬间闭紧眼睛,在心里坚定地默念:不论他的芙蓉甘愿堕落“下海”,自己也不能对不起他!
“喂,睁开眼啊。”
周逢时小心翼翼地眯起一条缝,立刻吓得跳起来:“这对吗?摄影师!设计师!”
女模特穿着堪比米其林的厚重羽绒服,完全成了个庞然大物,挪动身子都困难,浑身上下就露出来两只眼睛。
女店主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伙子真有意思,挺洁身自好啊!”
“毕竟不能一味叫女孩子穿得太少,穿给男孩子看嘛。”
于是,成片竟是意外的效果出众,夸张的戏谑下包裹着有趣的艺术内涵,而周逢时也凭借着面对镜头就人来疯的天分,充足展现了他引以为傲的帅气英姿,工资到手时也很是满意。
周逢时大摇大摆地和诸位告别,高高兴兴地骑着小电瓶车回家,左拐右拐,偶然路过腾蛟楼气派的大门,生出万千感慨在心中。
腾蛟楼开在杏林大道中段,是名不虚传的北京秋景一绝。鲜艳狂放的银杏叶,与街角尘埃牵手齐舞,卷起阵阵杏黄色的风暴。周逢时的车轮轧过落叶,响声干脆洪亮,仿若久别重逢的掌声。
为他而轰鸣的掌声,周逢时怀念极了,恨不得当场撂地儿,躬身卖艺,换一场酣畅淋漓的即兴演出。
数了数手头的钱,周逢时吊儿郎当地走进腾蛟楼,左脚刚踏入,大堂经理就闻声而来:“二少爷欢迎光临!今儿也有撺局?还是想吃什么好东西了?”
他谄媚地巴结,不肯放过已经穷得叮当响的周逢时,还以为对方仍旧豪气冲天,敢买下整个太平洋的澳龙帝王蟹。经理搜肠刮肚地介绍半天,从天上飞到水里游,全都不放过,预备三二一,排队悉数蹦进二少爷的尊口。
可周逢时却一路沉默不语,叫众员工胆战心惊。
经理抹了把额头,汗颜道:“您还没想好吃什么?”
周逢时挥挥手,平静道:“要两根茶油鸭腿,别拿塑料盒打包,用袋子。”
列队如阅兵的腾蛟楼员工,险些集体吐血。
拎着两只鸭腿的周逢时走出大门,背后钉着数道悻悻的目光,他也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跨上坐骑,拧紧加速把手,一溜烟潇洒地跑了。
荷华乐器大市场,自清晨开始叮叮咚咚,一直奏乐到傍晚散摊儿,凤舞鸾歌不休,是个鬼斧神工的天然维也纳,秋风卷落叶,眨眼间又变成了辽阔宽广的金色大厅。
周逢时路过,去佟载酒店里逛一圈。她人不在,大约在常乐少年宫教笨蛋小孩,气得皱纹都要多长几条。周逢时就顺走两把紫莹莹的沪太八号,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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