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 / 2)
玉,要独自逞英雄,发誓要滴水不漏地护着他的宝贝芙蓉。
庭玉急得跺脚:“不行,我得跟你一起。”
周逢时弯下腰,和那双焦急的眼睛对视,吻他挂着泪的睫毛,轻声说:“你乖,在这儿等我。”
“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生气也是正常的,实在是太仓促了,本该挑个好日子跟大伙儿坦白的。”
“不过今天是中秋,很团圆,所以也还不错。”
话毕,周逢时捏了捏他的鼻尖,留下个安慰的笑颜,甩开大步走了,脸上还贴着巴掌红印。
他浑然不觉犯了滔天大错,带着一股子从娘胎里就根正苗红的理直气壮,为了绵绵红尘的心上人,就敢跟“皇权”叫板。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大力拉开车门,里头坐着已经苏醒的师娘,正红着眼圈,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水。
上一秒还当自己是个硬骨头碴子,此刻见了师娘,膝盖和眼圈一并发软。
周逢时整颗心都疼,连骨髓到神经抽着疼,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才能在面对病蔫蔫的师娘之时撑住,绝不跪下,绝不磕头认错。
师娘抱着热水杯,止不住哀叹。明明秋老虎还在张牙舞爪,她的手却冰得不行,周逢时握住那双皱纹横生的手,几番,沉声道:“师娘,我师父呢?”
师娘欲言又止:“以后……”
周逢时倏地回头,师父正站在他身后,双眼微微眯起,启唇道:
“以后你就不用再叫我师父了。”
仿佛晴天霹雳,周逢时似乎是被五雷轰了顶,一瞬间耳鸣眼花,站都站不稳。
他颤声:“什,什么?!”
周柏森狠着心,横着心,一言不发,任由周逢时顾不及尊卑大小地钳住他的肩头,大吼着摇晃他的身体。
周逢时怒目圆睁,一声声质问劈头盖脸地袭来:
“不用再叫师父?这什么意思?!您是说不要我了,不要我这徒弟!不要我这个跟您学了二十年艺、日日侍奉洒扫、传宗接代的徒弟!!!”
声声撕心裂肺,方才满心的铿锵全都一扫而空,他委屈到了极点。
而师父充耳不闻,等到周逢时咆哮到喘不上气,满脸眼泪纵横,才掰开了他的手,斩钉截铁:“你以后,就只叫爷爷吧。”
他将目光挪开,望向不远处目睹了全程而惊慌无措的庭玉,字句铮铮:“庭玉,也不能再算作徒弟了。”
庭玉愣在原地,“师父”两个字就卡在喉头,混合着泪水咽下去,末了也没能再叫出最后一声。
闻此言,好不容易平息的周逢时再一次爆发了:“不行!这事儿是我逼他的,我逼着庭玉、我纠缠他不放,算我求您了,求求您!您决定不能不要他!!”
“他才刚拜师半年多,他还有好多东西没来得及学,没来得及孝敬,他孤身一个人走掉的话在北京怎么活?!”
而师父满目悲怆,似乎是万般不可置信:“你跟我低头,就是为了给他谋条出路,都不宁愿想想你自己?”
周逢时原本弓着腰低着头,顶天立地的大个子,拽着师父的袖口不肯撒手,听了这话,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赤红的双眼。
没有片刻踯躅,他的回答掷地有声:“是!”
“是个屁!!”
回身看去,竟然是庭玉朝他奔来,他的泪水像串不值钱的水晶项链,随便撒在路边。
周逢时着急:“过马路看车!”
都这会儿了,也就他的傻师哥爱操心这个。庭玉刹住脚步,在周柏森面前、在周逢时身旁,挺直了脊背,拧紧那对细眉:
他说:“周逢时要走,我不可能自己留下,他有本事,到哪儿都饿不死,我就相信跟他一起,也必定短不了我的一口饭!”
周逢时本想替他讲好话,可低声下气求来的机会却被心肝儿师弟亲口堵死,甘愿跟着自己遭罪挨骂。
他睁大了眼睛,哆嗦的嗓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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