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庭玉扭过头,问道:“师哥,你紧张吗?”
“紧张个屁,没出息。”
周逢时目视前方,正了正领口,眉宇间神采飞扬。庭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台上。
那你别掐我手腕啊,二少爷。
开箱会
真不怪周逢时嘴硬,算算日子,他已经有七八年没正经上过台。师父大驾光临,就在二楼包间坐着,那双年老而锐利的眼睛可紧盯着他的功夫呢。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短短一句话道尽学艺辛酸泪,如果他再叛逆乖张一些,大可不顾周家脸面,不顾衣食父母胡演一气。摔了这块牌匾,丢下二十多年付出的光景,把名字里的“瑾”字摘了送人,多得是人求之不得。
周逢时有千万种方法可以弃之而去,却只有一条路需要他肩扛苦与累,走得双脚鲜血淋漓也不敢言弃。
他成年后的挣扎抗衡,只是不愿独行逆旅。
杜桢徽和言仲霖今天使的是《汾河湾》,传统夫妻活儿。杜桢徽一头小卷毛缠着手绢扮柳银环,娇声娇气蛮横十足,扯着言仲霖的大褂角儿哭天抢地。两人私下还是针锋相对的小学生德行,台上磨合的倒是不错,言仲霖一脚踹翻美娇娘,说出那句捧哏儿经典台词“我去你的吧”,踹得人从台左边摔到台右边,属实带了点私人恩怨。
串场的时候周逢时上去唱了段快板书,噼里啪啦很带劲,手下快板生风,说的是《玲珑塔》。庭玉在台侧看得津津有味,打算接下来请教师哥,学学数来宝。
“接下来,有请相声演员周瑾时,庭瑾玉带来相声,《我是富二代》,掌声有请。”
庭玉听到自己的名字,骤然加上了“瑾”字,难免恍惚了一瞬,脚下飘飘然,左脚绊了右脚,又被周逢时没好气地扶起撑住,低声嘱咐:“别掉链子。”
今天的压轴是两人写了一个星期的原创活儿,磨合期间吵得不可开交,周逢时单方面发火拍桌子骂人,庭玉黑着脸冷嘲热讽,好在结果令他们都满意。
这个活儿讲的是逗哏在北京玩乐的一天,蛮横的“假富二代”周逢时处处碰壁,而捧哏要毫不留情的嘲讽有钱人做派,拉满喜剧的反讽效果。
中间不少流行和传统的碰撞,例如“王者五排”“酒吧蹦迪”,年轻人喜爱。也有大段的太平歌词服务中老年观众,融合得极巧妙。
“哎呦喂大家好,我是瑜瑾社相声演员周瑾时,在这里给大伙儿拜个晚年,祝各位观众老爷们新春快乐,吉祥安康!”周逢时弯腰作揖,笑容满面,一身朱红大褂格外喜庆。
他俩一红一粉,都是水灵的大小伙子,穿亮色大褂嫩得不像话。庭玉身上正是那件绣了四十朵芙蓉花的烟粉色大褂,衬他盘靓条顺的。
庭玉在旁边撅他:“是挺晚的,年都过了多久了,您追在后面吃屁呢?”
“不晚不晚,今日有缘我与在座各位相聚,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周瑾时,相声界的一个小小小学生。”他伸出手指比了一段很短的距离,“在我旁边这位,诶——”
周逢时身子一扭,转了过去,笑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哎呦喂,您干嘛不说啊,不说道我这张新面孔一下?”
“有什么可介绍的啊?我都是相声界的小小小学生了,您可不得是小小小小小小,纳米级别的小学生啊。”
庭玉半边身子侧着,好看的侧脸对着台下,勾起笑:“是,我确实是小学生中的极品小学生,诸位捧我,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庭瑾玉,庭院的庭,玉石的玉。”
猝不及防听到庭玉再一次这样解释自己的名字,周逢时忽然想起了他们初见之时,那个斟词酌句,棉里藏针的庭玉,此刻正站在他身旁,落落大方的向台下观众介绍自己,神色坦然自若。
他恍然觉得,自己曾经的轻视和嘲弄对庭玉毫无影响,师父喜爱他看重他,是庭玉凭本事得来的。
“介绍完了就可以闭嘴了,今天主要是我来讲,这个相声啊有四门功课。”
台下观众接:“说学逗唱。”
得亏是一众中老年观众,不然就要吵一阵“吃喝嫖赌”“吃鸡王者”“数理化生”“扑克麻将”了。
“对啊,说学逗唱四门基本功,我从小学到大。”他举起手绢,扭着胳膊比了个“椰树牌椰汁”的动作,太辣眼睛,“不过今天啊,我不给大伙表演这些,太老套了。”
“那你表演什么啊,”庭玉懒懒接话,“吃喝嫖赌?”
“我没有那些不正经的爱好!我可是非常传统的一个人,没有不良嗜好!准确来说,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周逢时叉腰,满脸得瑟。
“你?富二代?”庭玉瞪大眼睛嘲笑道:“你小脑负方向二次发育还差不多。”
“什么玩意儿,别仗着你是北大学霸我听不懂就可以胡说八道昂,我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台下吁声一片。
庭玉略欠身:“鄙人北大读研究生,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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