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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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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得更快。虽然记住了,但他对陆锦尧也没那么好,总给他找麻烦,害他失去很多,害他脚步停滞。

手机忽然亮起,他没有犹豫地按下接听。

对面传来的声音清冷又忧虑:“怎么样了?”

“可能,就这几天了。”

那头沉默良久:“你没有改变主意吗?”

黝黑的眼眸微微闪动:“没有。甚至更坚定了。”

电话挂断,和poris的话题也尽了,秦述英再次看向窗外。

陆维德的精力同他吐出的话语一道流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甚至只剩下微弱的气息。陆锦尧想喊医生,却被他微微拽住袖口。

陆锦尧沉默,蹲在父亲腿边,盖着腹部以下的被子柔软且温暖,人怎么被襁褓裹着来到这个世界,就怎么在安稳中静静离开。

“爸爸,我有点累,也很害怕。我怕我的孤注一掷会成一场空,我想要一个人陪着我支撑我,又怕他不情愿。”

“爸爸,我是不是再也没有退路了。”

陆维德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神情,是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又抬头望着某一颗星辰,不舍但满足地、缓缓闭上眼。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滑落下去,陆锦尧没再呼唤父亲,他试着脉搏与呼吸,唤来医生,在周围人的惊慌、忙碌与悲痛中,一件一件处理着早已预想好的事。

秦述英没有去安抚陆锦尧,而是默默走向陆维德生前待过的房间,将染血的衣服、被套,污浊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小楼中的人手不够,接触私密空间的人更少。秦述英心中的陆维德该是一个体面而洁净的人,陆夫人和锦秀也不该在血腥污浊的痕迹里回忆起痛苦。

他习惯乱局与血腥,这是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陆维德停止呼吸的时候正是傍晚,烹饪台上半成品的食物也没人再管。秦述英想起荔州人把好好吃饭看得比天还重要,于是热好几样清淡且方便携带的,一一分装好,放在厅堂边,唯独没有备自己的。是悲伤忙碌到无心用餐,还是需要补充能量以应对悲痛,由他们自己选。

融创和风讯的官网第一时间更新了讣告,遵循陆维德的遗愿,告别仪式在挪威简办,少数至亲好友前来送他最后一程即可,婉拒了商业伙伴的吊唁。虽然如此,来人也不少,还要应付好事者和媒体,陆锦尧接连几天都走不开。

在那个漫长的夜晚,陆锦尧寸步不离地陪着突然陷入寥落的母亲,安抚着哭泣不止的妹妹,只在换哀悼服时才见了秦述英一面。

看到他还在原地等待自己的时候,陆锦尧竟然觉得短暂地得救了。

秦述英给他抹平西服的褶皱,在胸前别上白花,抬起他的手臂戴上孝袖。陆锦尧这才注意到秦述英也换了一身纯黑的衬衫与风衣。

陆锦尧咽喉发涩:“冷不冷?”

秦述英没回答,帮他整理好着装后,揽着他的后脑靠向自己,额头相抵。

“去吧,”声音很轻,却震相贴的皮肤都在发颤,“别太累。”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直至现在都没有停。雪很大,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陷出一个好深的坑洼。

这可不太方便隐藏行踪。

秦述英在陆锦尧最无暇他顾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陆维德慈祥的黑白音容,背着人潮,顺着早就探好的隐匿路线,走出小楼。

越往前走越是无尽的纯白与风雪,离poris逐渐断联的信号越来越远。雪一般晶莹剔透的腕表和机器人一道被留在窗沿,秦述英弯下身撕掉脚踝上的芯片条,让它被风雪覆盖——枷锁打破得那么轻而易举。

漫天的风雪渐渐将脚印掩盖,他走得太远太快,无所留恋,从未回头。

于是他看不见有人在雪中顺着越来越浅的痕迹狂奔,慢一步就会绝望地看着深深浅浅的印记在眼前消失。他无助地四下张望寻找,呼吸急促得像在哭泣,在峡湾边缘的原野无望地追逐出好几公里,仅剩的体力与白昼一起耗尽,在茫茫不见边际的白色里咳出刺眼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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