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虚浮,仿佛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高傲,拥有强大力量,但偶尔会闹小脾气的神明,简直判若两人。
龚岩祁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床边,怕惊扰了床上的人。他的目光自走进病房起,便一刻也无法从白翊身上移开,心脏像是被铁锁困住,阵阵紧缩拉扯,而锁链的另一端,正是被眼前这熟睡的人紧紧攥在手心。
三天来的恐惧、不安、绝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应有的归宿,全部化作汹涌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酸楚。龚岩祁看着白翊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神明的脸颊,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是温热的。但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雪白皮肤的瞬间,又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
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他,怕这只是一场梦境,一个幻觉。
怕一碰触,梦就碎了。
龚岩祁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最终,指尖轻轻落下,极其轻柔地拂开散落在白翊额前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默默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身影深深镌刻进心底才能踏实。
你这神明可真淘气,失踪几天,几乎夺走了我半条命……
龚岩祁向局里请了几天假,寸步不离地待在医院里。
医生对白翊的昏迷原因束手无策,只能维持基本的营养供给治疗,反复检查的结果依旧是“体征平稳,原因不明”。其实龚岩祁知道医院的检查根本查不出白翊昏迷的真正原因,这是神力的反噬,需要的是时间和静养,或许还有……
无论怎样,绝不是这些冰冷的仪器和针剂可以起作用的。所以,他想把白翊带回家,至少在家里他能住得更舒服一些,自己也能更安心地守着他,避免医院不必要的检查和探询。
龚岩祁找到主治医生,提出了出院申请:“医生,他的情况我大概了解,可能就是过度疲劳加上一些…内分泌紊乱……总之,我想接他回家静养,熟悉的环境可能更利于他的恢复。”
医生推了推眼镜,并不赞同他的提议:“龚警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病人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虽然生命体征平稳,可是病因一直未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对他的生命造成严重威胁。家里缺乏专业的医疗监护和抢救设备,这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必须对病人的生命安全负责,在他没有恢复意识或者查出病因之前,绝对不能出院。”
无论龚岩祁如何保证他不会出差错,医生都坚决摇头。最终,龚岩祁只能无奈地放弃。他知道医院也有原则,从凡人的医学角度看,白翊这的确属于“疑难杂症”,贸然放出医院,万一出了事,会给医院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龚岩祁也不再为难医生,只好留下。他每天仔细地用温毛巾给白翊擦拭脸颊和手指,动作轻柔极了。他还会低声跟他说话,像上次他昏迷时的那样,不管他能不能听见。
他还会按时帮护士看着点滴,及时呼叫更换,甚至比护士还细心。
晚上,他就蜷缩在病房那张狭窄的陪护椅上浅眠,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立刻惊醒,从陪护椅上翻身下来查看白翊的情况。
就这样几天下来,龚岩祁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更重了,胡子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起来才刮几下,但他身上原本的焦躁和戾气渐渐被担忧和疲惫所取代。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沉默地守着白翊,等待着他醒过来。
这期间,徐伟,庄延还有古晓骊和程风都来医院探望过,还给龚岩祁带了换洗衣物,看着龚岩祁这副样子,众人想劝他回去休息两天,却被他沉默地拒绝了。他只是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熟睡的人。众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
这天下午,龚岩祁回了一趟警队,因为有一些必须他签字的结案文件等着他处理。他快速处理完所有事情,立刻又赶回了医院。
医院楼下有家新开的鲜花店,龚岩祁买了一束带着露水的百合花,走到病房外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清冷,却异常熟悉的声音。
“能不能不打针?……我已经没事了。”
是白翊的声音!他醒了?!
龚岩祁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几天几夜积压的复杂心绪,堵在他心口,闷闷地很难受。
病房里紧接着传来护士耐心的声音说:“不行啊,白先生,这是营养神经的药,医生说就算你醒了也必须打。你昏迷了好几天,需要补充能量和维生素。很快就好,不疼的。”
“凡……你们的药对我来说没有用,何必多此一举呢?”白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高傲,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微微的恐惧。
这个家伙,居然怕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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