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2 / 3)
,四人倒地之快,如同一瞬间被恶鬼抽走了魂灵。他们没有立刻死去,还有时间得知自己被那弓手所杀,但他们不可能知道弓手的用意了。射死他们后,弓手的身影就在墓道里消失了,像黑暗冻成的人影又融成了黑暗。
范二有几处正在淌血,胸腹遍布着石片的刮痕。他撑着地面直起身,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择掉手心的石子,抹了把脸。他四下搜找一番,把那摩尼武士的弯刀从麒麟的半截石爪下抽出,吹去刀上的灰尘。他抬起头看向了空荡荡的墓道。
钟钰的老脸颤得像是阴雨天的湖面。他打量着范二,鼓了鼓腮帮子,道:“走吧,你已经打不了了。”
范二问:“我为何打不了了?”
钟钰道:“你现在走,我既往不咎。明早下山见了阿难,也只说他们是被那弓手所害。”
范二道:“你是说我这些伤。没事,我明天就会长出新的肉,像没受过伤一样。”
钟钰道:“胡言乱语。”
范二道:“真的,不信的话,你们就走,明天再来看我。”他把刀轻轻放在棺材上,又道,“人死了,怎能不咎?你不咎,他日阿难也要追究,机速房也要追究。我若再与阿难起逆,或是杀些前来追究的人,这娄子就越捅越大,永远也收不住了。”
钟钰道:“只要你现在罢手,我帮你了结此事。”
“我已经后悔了。”范二朝僧人笑了,道,“我又岂能不知,阿难教我师弟,是为了制我。可如今已是旋踵不及。我说罢了,即便你撒谎骗他,他只要来一趟这地方,还猜不出我干了什么?我把你们都除了,也无非是受他责怪……我知道你想告诉我,我说罢了,那责怪总要轻些。我不觉得。只要阿难把我当个祸害,不论我是隐是显,他也绝不会留下我。倒是换成了我,还愿意给你们留个活路。你们现在下山,对今天的事,我也既往不咎。”
钟钰吼道:“撅竖小儿!一番诳语!你既然通晓阿难心思,又怎能轻易放我们下山?要是怕了,讨声饶命,死活也不是没得商量!别假模假式地讨饶了!”
妖魔鉴(二百二十四)
范二摸不准自己能否敌过心住的鹰爪力,也不想试。他知道,只要自己跟心住动了手,就得跟阿难反面结仇。心住是阿难最倚重的弟子。阿难先后收过七位弟子,他最拿手的鹰爪力和崩拳,只传给了心住。
阿难的鹰爪力不是一般的武术。少林的鹰爪手结合了拳擒、卸骨术,招式制多于攻。历辈僧人皆精此术,僧人们也管它叫“龙爪功”和“擒拿手”。这功夫本是阿难的防身本事,他十四岁赴婆罗多之前,已经将之练到滚瓜烂熟。但在绍兴十二年他离开寺庙后,寺中有僧人说他练的不是少林擒拿手,因为擒拿手并不能“抓树留痕,抓肉成洞,抓骨致断”。
那僧人说,阿难的招式不仅夹带了武当的虎爪功,还有一股子莫名的阴劲。实则表示,阿难的“鹰爪功”是杀伤之术。从阿难离寺到宋绍兴二十五年,这传言像庙院的柳叶那样起起落落风吹不散,使得阿难后来在寺中成了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不过,没人敢轰撵或招惹阿难,因为,一来,他是佛灯大师惠初的关门弟子,从小备受重视;二来,他与住持祖端是同一辈人;三来,他的去和留都受到宋、金权贵的干涉,僧人们避之不及。
他的擒拿手不是少林功夫的传言,又仿佛是一座帷帐,把他和其他僧人,甚至是和他僧人的身份一隔二开。寺中之人不在意阿难的擒拿手是怎样的功夫,就好像那并非一门功夫,而是一个头衔或者身份。在寺里那些年,范二也并未在意此事,因为极少见到阿难耍擒拿手。他曾怀疑阿难的擒拿手是稀松平常的武艺,只是和少林擒拿手不一样罢了。直到出师那一天,他和阿难脸对脸立在嵩山演武场上,才知道这功夫有多可怕。
那天,阿难以鹰爪力、金刚指、侧手刀连出二十四下,其中有鹰爪十式。阿难出金刚指、侧手刀,无疑是让着他。他把这十四下挡住十二,而对阿难的十手鹰爪毫无还手之力。十手十中,他没有受伤,事后想起来,是阿难未出全劲。十手鹰爪九杀一拿,拿还是个虚招。致命的是快,他在挨了那十手以后立刻明白,阿难是告诉他,他即使有了不坏之身也不是“无敌”。这话只有半句,后半句阿难没说,也没做表示。他知道。他不是“无敌”的真正缘故,还不是他躲不过这鹰爪。凭着这鹰爪,阿难和他打了个平手,但阿难还有一手绝技没有施展,那是他的克星。
在阿难的本事中,最不精的是劈挂和连环拳,最厉害的也还不是这“虎派鹰爪功”,而是崩拳。比起阿难的鹰爪功那暧昧不明的身份,他这手崩拳因为从来就不是少林功夫,反而耍得光明正大。僧人们大多见过,但对这种拳法的了解也只有一句话:“有些像孙膑拳,看起来不直但劲力极直”。
入会宁府刺杀完颜亶以前,阿难还不会打崩拳。至于他是何时从师何人学来这手武艺,寺中传言诸多,阿难从来不说。每有弟子问起,阿难都说这一手叫“花拳”,是“不知有无用处的玄虚”。
范二还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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