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 / 3)
好,只是过于华贵,反而显不出刃的锋利。”
铁匠道:“那可是你江南朝廷的法铡,这都看不出来,你也当真是有眼无珠了。”
玉碎札(二百一十九)
卯时到了,炊烟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缭绕村子上空。刀剑的碰撞声、武夫的吼声在村子里东碰西撞,嘈杂中又隐藏着无声的凶暴,激烈的搏斗仿佛随时能冲破村子的围墙,散布到外面的荒野上。然而,这一时的寂静盘踞在空地上,如枷锁囚笼关禁着十三个人,使他们保持等待的姿态相互注视。仿佛只要相互注视,他们就能分出胜负,动手只是对已知胜负的履行一样。
就这样,他们相互注视了一盏茶时间。日光结在每个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涂了一层胶。困倦升入颅脑,沈轻感到眼珠酸涩,鼻头冰凉。半宿的厮打耗尽了他的气力,这时的他已经进入麻木,如同神魂和皮囊因缠上困意而有了隔阂,互相都觉得陌生了。他试着打起精神,用舌头舔了舔牙堂,尝到一股苦味。他用牙齿撕下嘴唇上的一块皮吃下去,又看向手里的刀。
金、绿、红浑淆成雾样的晕,似是一种灵验将要缠住他的手。他还是第一次握住这把刀,而这把刀却好像跟他极熟似的,像是要长在他手里那样紧紧贴着他的手心,贴得越来越紧,而且还在发抖。他觉得莫名其妙了,便问:“你咋了?”
刀说:“我害怕。”
他问:“怕什么?”
刀说:“怕见血。”
他说:“你是刀还怕血?”
刀说:“我是不应该见血的。”
他问:“为啥?”
刀说:“我是仪仗刀。”
他说:“但你利得很,不见几回血可瞎着你了。你帮我杀了他们,我送你回卫家。”
刀说:“我不回卫家,我想建功立业。”
他笑了,心说这刀怎么和卫锷一样,什么都想要。
他说:“那我要了你,带你建功立业去。”
刀停下哆嗦,想是对这个回答满意了。
他抬起头看向道士们。共有十二个道士,分为里外两圈围着他。内圈有四个人,在他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离他二十步。外圈八个人,在八个方向,都离他四十步。
外圈八人用长剑,剑尾有马鬃,鬃毛粗糙无光。
内圈四人手持拂子杵,像拂尘又像金刚杵,柄长一尺四,杆头也扎有黑白马鬃,杵身裹了赤铜,头部有三股弯臂,一拿长的钢刺从弯臂对合处伸出来,形似六棱殳头。拂子杵的鬃毛更亮,说明才打造不久。内圈四人今日用杵,必是为了对付范二或张烨。范二和张烨都有童子功的根底,练的是硬身功。刀剑不一定能重伤他们,而杵可将通臂之力凝聚在一毫厘上,是破解硬身功的好武器。
十二人分为两圈,内圈四人有引敌之意,每人有外圈三人相助。不论他冲向内圈的哪个人,都得跨出二十步。而离他目标最近的外圈三人,也只须跨出二十步就能到达此人身周支援。也就是说,不论他想把内圈的哪个人当做突破,都要受到三面之击。假如他乘内圈四人之隙,则又将受到内圈二人与外圈一人的三面截击,跑得慢了,还会遭到更多围杀。
不论他往哪一处跑,都将在同一时间遭遇三到四人夹击,继而受到十二个人的偷袭和轮击。这阵法的用途还不仅是围截,它能够时时变化。此刻,十二个人立在四面和八方,纹丝不动,有如十二根柱子,说明此阵的意图在于“守”,而非先发制人——在不知道对手的身法套路之前,道士们立定不动。要是动了,就一定会列出新的阵型,可能是“齐攻”或“轮攻”的阵型。
道士们身穿长短齐膝的素绫法衣,制衣的料子又薄又滑,虽不碍手脚活动,却不保暖。他们个个儿立得笔直,应该都有内功,想必也精通气劲短打的拳法。外圈的人不缚行缠,脚下踩着麻履,只将鞋帮和鞋尾的带子缠在小腿上束住裤脚。这般轻装上阵是为了行动快。十二个人身强体壮、器宇不凡,端正的五官都透出见素抱朴的道家气质,让人一看便会把他们当做清心寡欲的魁垒之士。浑身的朗韵和仙气就像体面的外衣,套住了他们真正的身份:杀手。这就是南寨人,争强好胜也罢,杀人逐利也罢,总要打扮一番。这时,他们在敌人面前亭亭玉立,像仙鹤,像黄龙,像白鹿,像三清六御,而在浑身的行头之中,只有手里的家伙才是真的。
沈轻低下头,又看看刀,问:“你杀得了他们么?”
刀说:“小意思。”
沈轻笑着问:“你怎这般狂妄?”
刀说:“一群凡夫俗子,装来扮去也是四不像。”
沈轻说:“我也是凡夫俗子,我还不如凡夫俗子。”
刀说:“但是你有了我。”
沈轻说:“只怕你也不顶个屁用,你连血都怕呢。”
刀说:“你傻,不懂我。你是个野佬儿。”
沈轻说:“莫废话了,先弄出点血来我看看。”
说着,他跑出去,朝着内圈一东一南两个道士之间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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