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2 / 3)
摸了摸脖子,左右动了动头颅,笑了,笑得不比年轻汉子诡异,却有一种奸滑。动脖子的时候,他的骨头“咯吱吱”地响几声,如同是把断裂的部位又重新合起来。他走到孛儿携玉跟前,笑着说:“您怎么上这儿来了?我正要出去找您呢!”他的声音没有异样,脸色也算正常,只是脖子上有紫红的指印。
孛儿携玉握着刀把,盯着他的脸。
中年汉子说:“我刚刚被蛇咬了一口,醒来时莫名其妙就在这石门一旁了,现下正要出去……您既来了,就快些和我出去吧,这洞中古怪,不宜久留。”
孛儿携玉仍然沉默,如何也不相信那些蛇不会把这汉子咬死。这汉子是不知道自己被一只手捉进了石室,还是装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与进洞之前判若两人,另一个失去了记忆。如果不是他们中了邪,就是他在做梦。不过,不论他们有没有中邪,他是不是身在梦里,他们都一定不敢和他动手。那么,他们这种奇怪的表现,就可能是为了达到一种目的而装出来。倒不可能是在进山以前,他们就与这洞中的什么人商量好了阴谋,引他来此入套。这条路是他选的,山洞是他要进的。那么,如果有阴谋,也必是他们在消失的时间里设计出来的。他们在消失后见到了什么?他们进过石室。
孛儿携玉的目光从汉子脸上移到石门的辅首上,看到了狰狞的螭头。借由牙头版上密集的合螺玛瑙,他想起了蛇的鳞片。汉子抓紧石门边缘的手出现在他的余光里,他发现汉子正紧紧地抓着门板,手背青筋凸起,指甲压得发白,如同是抓着亲娘的棺材板不叫人关。孛儿携玉有点明白了,往前走了一步。
汉子没有撒手,用身子挡着门缝说:“我知道您怕蛇才不叫您进这屋子的,您要看就过来看看,里面全是蛇。”说着,他松开门板,向旁边挪了一步。
孛儿携玉没有往前走,而是快速地转过身。
一条长长的影子呈在地面与石墙上,正一步步地走过来。影子的一端连着个人,是年轻汉子,右手提着三尺长的刀。孛儿携玉没有多看,而是又对上中年汉子。转身的同时,他丢下手里的火把,用左手抓住中年汉子的右肩。弯刀的刀尖剜进汉子的脖子,一翻一转。刀贴着汉子的脖子翻了个身,剥下一块人皮。接着,血和叫声,同时从汉子的喉管里喷出来。
火把在地上熄灭前,孛儿携玉再次转身。这次,他看见了年轻汉子和墓道拐角上的另一条影。他怔了一下才明白,自己的视线里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隔十几步。起初,后面的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这轮廓渐渐被铜紫色充满,渐渐与墙上的影子显露出不同的薄厚,有了人的手脚。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年轻汉子似乎没有察觉。直到这个人走到年轻汉子背后,一个形象在孛儿携玉眼里了然清晰,有如打破距离,忽然到了眼前。
巫山湄(二百)
这人赤身裸体,手指滴着水,颈旁扇形的肌肉连着铜锤一样的肩头,胳膊粗过罍肩,胸膛如同双鉴,又有锯肌膨大如同背后生翼,倒鱼形的膝头倾轧于四束股肌之间。这人朝前走着,两条腿给鼓起来的匠肌牵引着前后摆动,手臂像是长在肘下的两条钢鞭。他走进年轻汉子的影子,用左手抓住年轻汉子的脑门,右手扳住年轻汉子的下巴。火把熄灭的同时,颈骨折断的声音传来,孛儿携玉听到自己的牙齿相撞,发出“铮”的一声。伴随着光的消失,他的胆子和蛮性被沉重的黑暗压碎了。一阵麻软感从头顶往下蔓延,涌入脖子、脊梁和四肢,一窜到脚,像一种毒流入全身的血管。他的腹中开始痉挛,热乎乎的尿淋湿了裤腿。
黑暗中传来了声音,像是说话,也像是唱,又像念咒。说的和唱的前言不搭后语,调子颤抖,喘声连连:
“邪了,怎么来了人?是不是从外头来的人?不对,你不是人,刚刚那两个才是人,是不是你带进来的?你是个啥邪祟?跟你说,莫近我,近我者今日死。那邓家小道士说我八字纯阳,巨门当头,病符侵命,贪狼武曲会辰戌,日后必主大权。你这邪祟,可知我于湖中闭气四十九天,又从穴中坐定四十九天,已是似人非人,都是为了主那生……”孛儿携玉听到这声音高低顿挫,如绳儿绕圈飘在空中,越来越近,不一会来到面前,停了停,又继续向他靠近。热气吹动眉毛,话里每个字刺着他的耳朵,热气刮过他的耳根,令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缩起来。继而,身后乍起“咔”的一声巨,墓道震了震,石门合上,门顶的石碴落到他的头上。
他用手抠着门上的雕刻,后背紧贴石门,右手握着刀把,却出不了手。他身上的气力仿佛被哆嗦甩了出去,而他又不能停止哆嗦。
声音问:“你是狐狸变的?怎么这么臊?”
声音说:“你不是人,我闻得出来。你是来干啥的?你是来找我的。不论你是来干啥的,都是来找我的。这我便知道你是谁了,是那狐狸。也跟你说了吧,你是打也儿古纳河上来的,旁人说啥你莫信,都是蒙你。你说句话,我听听你是不是。”
孛儿携玉不明白他的话,但对“也儿古纳河”还算熟悉。他还是不敢开口说话。他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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