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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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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二知道沈轻疯起来挺厉害,所以没有躲。面对沈轻,抄腋斜靠、拽臂后压的法子都没用,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肯定逮不住沈轻持刀的手,于是他屈膝而立,勾蜷右手五指,右臂猛地抬起。

这不是一个招,既不是攻,也不是防,而是鹰爪功的“提桶”。气力由臂入指,可拽百斤重石、掀入土之碑。一提之下,范二右手的手腕撞上了沈轻的小臂,左手成掌,以鱼际劈向沈轻颌右。

沈轻迅速伸出左手,要制范二左臂桡骨,五指向内一扣。范二拖着他的劲力把胳膊收向胸前,双手合抱在腹,脚向前蹚,以左肩撞向他的胳膊,右手如鹰搜物,索向他的喉咙。

沈轻一退五步,喝道:“收了!”

范二道:“你逼退了我三十几步,我可才叫你退了五步。”

沈轻道:“又如何!”

范二道:“你可别记仇。”

沈轻把匕首扔了,捡起长刀回了院子。范二跟了进来。沈轻没撵他,也没看他。

范二抖了几下袖子,坐下,把一只手搭在桌上,用后脑勺对着沈轻。他知道这会儿只有他的脑勺能吸引沈轻的目光,他想的没错。沈轻看他一眼,道:“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不让我下山,要是大姐和卫锷给金枝害了,我后半辈子就干一件事……”

“就是追杀我。”范二打断他的话道,“你岂止是想救他们?你想走。”

沈轻道:“你咋知道?”

范二道:“我还知道,师父跟你说,是我想下山对付南寨来的人,立了功,将来好当这山上的头人。”

沈轻问:“你咋知道师父跟我说了啥?”

范二道:“因为我是这么跟他说的。”

沈轻用目光指着范二的后脑勺,忽然觉着那是一张黑漆的脸,心里骇然了,问:“你到底想干啥?”

范二不说话了。屋子如他的后脑勺一样沉默下来。沈轻又看向桌子上的刀,道:“不论你想干啥,大姐和卫锷不能有事。”

范二笑了一声,道:“我尽力,你也尽力。”

沈轻道:“我出不去,我尽力个屁!”

范二道:“尽力吃睡,好好练武。”

沈轻极烦他这样说话,骂道:“我啥样不消你这秃子来管!你是个什么东西!”

范二问:“我是个什么东西?老大又是个什么东西?”

沈轻道:“张烨和你,一个好讲大局为重,假模假式父严子孝,私自在山下结交了师父的死对头,到头来还有脸讲大局为重。一个冷血到反眼不识天下,死人堆里敛财肥己,嘴里没一句准话!我凡人一个,白瞎了这二十多年,与你们当不成一伙……有道是自业自得!要是他们在山下出了事,我抹脖子见阎王去,死也留不在你这山里!”

范二道:“这就对了。”

屋里又静一会,范二像鬼似的坐着不动。不时有寒风叩着院门,如院落在咳嗽。笊篱飞起来撞向院墙,如它也要逃离这处一样。沈轻对着桌上的刀,悲伤起来,道:“我只想活得像个人而已。”他伸手抓住刀鞘,道,“倘若他们知道去救他们的不是我,定要怨我。”

范二道:“你跟我说这没用。”

沈轻提着刀站起来,一脚踢翻椅子,快步进了里屋。门“啪”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范二转头吹灭灯火,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只是闭上了眼。

冰响从湖上传来,黑暗像敲破了的鼓,从他眼前裂开一条缝。

飞鸿踏雪泥(一百九十四)

从澶渊之盟到重和年间,每年的“助军旅费”沿南北运河送达扬州,经通济、永济二渠运至辽都;或出长江口,沿海道运入直沽。直沽寨乃一军镇,有军粮城的称号。凡大船来此,须向军衙缴纳粟帛,经什长按检搜查。大船才泊下,什长就来了,没搜查就认定船上有火石军器,吵吵一阵,叫来一个都伯。

燕锟铻带着两个跟班迎出来,一人一盒银锭子发给军士们,说自己是建康府郎溪县的官员,因为贪了祸事不得不举家北逃。都伯带着什长,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走了。船上人当即卸货,要出直沽北门,酉时不到又给一伙兵丁拦在道上。兵丁以宵禁为由,把他们押到衙门院里。燕锟铻也又和喂鸡似的撒出一把银子,队伍在翌日早上出了直沽。

从南寨来的百十来人换上行缠护腕、缁衣马裤,扮成镖师、楫翁、挑夫和车夫,牵着十多匹马去了武清与另一半人交头。然后,人马分为四拨,从遵化出蓟州,北行二百余里,来到五龙山下的村子里。

村里只有五六十户,由乡绅充当户长,没有耆长。户长是宋太祖建隆时有的,村子的来历却可以追溯到秦朝以前。秦胡亥三年,此地为匈奴吞并,汉时收复,东晋属幽州渔阳郡;唐属蓟州;后来被澶渊之盟划入辽之析津府;绍兴和议后,名义上仍属蓟州,实无衙署管辖。村子里有金人、汉人、汪古惕人,老辈都是灾民和逃兵,或给县衙通缉的案犯,落到此处刀耕火耨,把日子过得鬼鬼祟祟。后辈人春种秋收,因惧怕受祖宗罪过的连累,也把日子过得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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