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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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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好像有虫子在胳膊上爬,起初是一只甲虫,变成一条,可能是了蜈蚣,再变成一片,从胳膊肘爬向袖口。他注视着衣袖,以为即将出来的是蜈蚣的触须或一只甲虫,却是一个小人。一个小人掀开他的衣袖,探着脑袋左右看看,从他袖管里爬出,走上他的手背,跳到床上打了个滚儿。下一个小人也出来了,下下个小人探出了头……小人们成群结队地跑过床单,攻上昭业。昭业的脸像山脉,眼睛像湖泊,嘴像悬崖,鼻子像山头,头发铺在缎子上,像九头相繇的血染黑了四荒。昭业的身后重叠着无数个昭业,像千手观音的手。昭业看着他,道:“醒醒。”

卫锷醒了。周围很冷,仿佛有钢针拨着皮,回忆给风浪的呼啸声带入他的头脑,他的身子一下子涨大几千几万倍,就也和山脉一样巨大了。

昭业问:“你看见啥了?”

卫锷道:“你。”

昭业问:“什么?”

卫锷道:“摩醯首罗。”

总辔登长路(一百九十)

一大早,沈轻拿着瓢来到井旁,提着一桶浮冰碴的水向瓢里倒了些,伸手要洗瓢里的米,忽闻湖上传来女人的叫唤,调子像唱,有回音如涟漪一样荡过来。他抬头看向湖面,虽然隔着老远,他仍然认出了那个跳动在黑白之间的红影子是小六。

小六唱着,一会儿跑,一会儿走,一会儿打滑出溜,把脚下的雪和石块踢到高处,如一只要占山为王的鸟儿只嫌自己个头太小。她披散着头,夹絮袍外面套着红披风。这披风大概是范二的东西,穿在她身上,袖子垂到膝旁,下摆拖地一尺有余,当然要绊她的脚。走到湖心处,她歪了一下肩膀,“哎哟”叫了一声。沈轻以为她被困在了冰薄的地方,连忙放下瓢走过去,走到湖边的土坝上又停下脚步。湖上有浮雪化成的水,冰看上去很薄,像是踩一脚就要漏个窟窿似的。这时,一颗冰块向他飞来,如凶器样快,他一躲,冰块撞碎在松树上,冰碴溅到他的脖子上,也如凶器样凉。他刚要转身逃,又有几颗雪球飞来,他躲开两颗,被剩下的击中了脖子和颧骨。有沙子和冰碴飞进嘴,他吐了几口,然后抹一把脸,从地上抓起两团雪走到冰上。小六大笑着,直起身子开始跑。跑到一处又蹲下攒雪球,样子像一只落在盘碟上搓爪的苍蝇。沈轻把才捏成形的雪球朝她的头脸丢去。他的手快,一颗接着一颗地攒,雪球连续不断飞向小六,有些松散的在半空中碎了,东落西落,如湖上又下起雪。

冰在脚下“咯吱吱”地响,有裂纹延伸开来。几颗雪球连续飞来,沈轻踢着碎冰追逐小六来到湖心处,猫下腰,攥一手雪掷出去。小六如披上一身白纱,边跑边骂:“泼皮无赖!我可是那玉门关上响当当的夜叉婆!” 沈轻笑了,紧接着眼前一片白,被一颗雪球击中门牙。又听她骂:“直娘贼!还敢还手!再打我!便叫那阎罗老爷给你开丧门!”她还没急,可显然已经落入劣势,脚下只顾着跑了。再挨他几下,她不骂了,也不再跑,红白一团停在冰上不动了。沈轻心说坏了,撒开手里的雪走上前,只见她皱着眉头,眼睛红彤彤地闪着泪光。

沈轻问她是不是受了伤,小六不理他,看样子有些不好哄。沈轻只好看着她发愣。越看就越愣。小六的睫毛上挂着雪,一根刺着一片小雪花。她的嘴唇也沾着雪,像南瓜瓤涂着白糖。沈轻看得出神,魂儿都飘到了头上。脖子被她搂住的时候,他也正把双手张开,雪球滑出他的手,代表他已经缴械投降。小六却忽然亮出她的武器——一颗大雪球,如屎壳郎滚的粪球一样圆。她把这颗雪球塞进他的衣领,雪球碎成若干块滑过胸膛和肚皮,沈轻冷得打了个抖,登时冒出一身鸡皮疙瘩,回过神来推了她一下,却没推开。这时,小六已经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紧贴着他身子,如同一个箱篓挂在了他身上。

沈轻忍着冷问:“你干吗?”

小六笑嘻嘻地道:“打不过你,我就要跟你在这湖上同归于尽。”

听到脚下又有冰裂的声音,沈轻想起脚下踩的是冰,一把将小六从身上拽下来,抓住她的手跑上岸的土坝,快步走向家门。小六的步子停在井旁,把手挣了出去,道:“巧了!原来你住这儿啊!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没想到就撞上了你。”

沈轻失望了,把手背到身后,问:“你咋还没下山?”

小六道:“我又没吃你家米,没住你家炕,你轰我干吗?”

沈轻道:“你可真不要脸,一个姑娘家,凭白住在男的家里,住起来还没完了你!”

小六道:“又不能住涧沟里!我还能上哪儿住去?要是我住在涧沟里,夜里给老虎叼了去,就该变成这山里的鬼了。”

沈轻道:“你现在就在老虎窝里住着呢,只是你眼瞎,看不出那厮是个什么东西!”

小六道:“二爷敬着我哩!腾了一间大屋给我住,还有用人!才不像那些贼眉鼠眼的男人,要对我动手动脚。”

沈轻急了,道:“他存了你在洞穴里,哪天没打着食儿回来就拿你打牙祭!”

小六道:“恶俗!跟你说,我从良了,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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