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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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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听惯了贻谋便不知你的阴谋,莫将我也当成蔽塞的夯货!一座山中上智下愚,这些年我看得不少!等南寨一伙狗獾打来,休道大局为重!想叫二爷下山添堵你当年挖下的窟窿!门儿也没有!”

忘斯人(一百八十六)

沈轻蹿过来搡了范二一掌,骂道:“泼畜生!闭上你的嘴!”

范二纹丝未动,仿佛没挨他的巴掌,又操着那汴梁梆子腔一般的口音道:“真当南寨土匪没本事上你家山包子?奎蹄曲隈,乳间股脚!尔等休得把我当刀枪靶子使唤!这回就是二十四星宿现世要火烧你家篱笆老子也不肯下山!尔等休要惹得老子性发,把你家鸟寨掀翻!” 他骂完也不理沈轻,踢一脚茶几转头便走。小六追出去,像只风筝飘下峰头。

张柔没想到自己在今日不是头一个走出堂门的人,出去后想了许久,也没弄懂范二为何发火。石坪上的天亮了,吊在松树枝下的冰锥用光在空中织造了一张密集的网。他冲破无数网丝才找到一条下山的路,又因为对路径不熟,走了许久才到山下。他顺着来路走到堙冰涧口,看见了沈轻。

沈轻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堵着他的去路,看样子是坚决不让他出山的。

沈轻问:“他们哪天到这里?”

张柔不说。

沈轻又问:“你要上哪儿?”

张柔不说。

沈轻道:“他抓大姐,是为了要挟师父,抓卫锷,是为了要挟我。”见张柔还是不说,沈轻继续道,“实话跟你说,我这回不准备听我师父的,我准备下山救人。”

张柔问:“你师父不让你下山,你如何下?”

沈轻低下头,不说了。

张柔瞅瞅他,问:“范二刚刚怎么回事?”

沈轻道:“不知。他上山就和我们不和,师父才将他送到少林管教。又不知他在那里受了什么教诲,打自回来就怪了,谁也管不了他。”

张柔道:“你怎么这么傻?他急了,难道你看不出来缘故?你师父要擒贼刭首,必然派他下山刺杀昭业。你师父既不想损兵折将,又不想得罪整个南寨,他想的是,派一个人去杀了昭业,再与南寨下一盘和棋。”

沈轻问:“你咋知道?”

张柔道:“你想想,当初南寨派人追杀昭业,虽说南寨老板周盛长未曾与你师父见过面,南寨与你家却算得上合谋。如今南寨来打你们,又岂能是受昭业之雇?他们随昭业而来,只是个借口。南寨自有南寨的用意,你师父不会看不出来。他杀昭业,就是拔南寨的旗,偷了他们‘受雇’的理由,叫他们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沈轻问:“南寨人为啥要来?”

张柔道:“那要看来的是谁。要是有说的算的来了,那必是受了宋廷嘱托,目的许是屠了你们,许是别的。你师父不想与南寨打得名刀明枪,他的人少。不过,他忌惮的倒不是南寨,而是南寨背后的几个人。”

沈轻问:“你咋啥都知道?”

张柔绕过沈轻要走,沈轻又拦住了他。

张柔问:“干啥?”

沈轻捏了捏拳头,咬了咬牙,道:“小六不能留在山上。”

张柔笑了,道:“你真怂。”

沈轻道:“是我师父说的,让她下山。我想让她住我那里。”

张柔道:“是你这会的主意吧?”

沈轻急了,道:“你们要我咋样?大不了我死!”

张柔道:“滚开!”

沈轻道:“你跟我去我家一趟,我有事问你。”

张柔踟蹰片刻,道一声“罢”,就跟着沈轻来到金矛崷西面的山坞上。

沈轻家正对着一片湖,宽四尺的院门与湖之间隔着一口水井,一片艾蒿。井桡有六边,轱辘给两桩交叉架着,结冰的绳索吊着一只铁桶垂入井下,时不时响几声,如同是在挣脱无聊的寂静。屋子有三间两耳,墼墙下砌着砖围。厅中四柱八椽,前椽后椽施乳栿、劄牵,当心以平梁、叉手承脊衔二平梁。梁上挂着铜香炉、桃木剑、一串“关山行”的木画牌和白铜铃铛。柜里除了针线和瓷具,还有一块雕刻玉兰花的椽子头、一串缺珠子的手串、一枚钱币,想必是他从外地带回来的杂物。一张桌和两把脚凳摆在窗前,桌上有一尺来高的座灯屏、一个都盛盘盛放文具的器皿。桌子对着三足面盆架与一只齐肩高的柜子,不知柜里装了什么,柜门上着三把狗身锁。

进门前,张柔闻到一股清漆的辣味,低头看见门边框的槽口里汪着油。屋里一尘莫染,连笊篱和蒸笼也擦得油光锃亮,却让张柔觉得碍眼,仿佛屋里摆的不是家具,而是沈轻的怯懦。

沈轻掀开一张门帘走入偏屋,取来一小坛酒饮了几口,抹一把嘴,坐到罗汉床上。起初片刻,二人没说话,倒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要说的话有些深奥,在心里搁得年深月久,不好直接出口。直到沈轻喝光一坛酒,张柔才问:“你喝的什么酒?”

沈轻道:“不知道,我喝啥酒都一样。”

张柔问:“你师父让你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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