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 / 3)
坊院墙,如果不能,他就把面前这辆旧耧车拖过去,蹬着车把上墙。来之前他盘算了一番,觉得偷粮应该不难,难的是在寅时之前摸着黑赶回山里。卯时叔父起床,发现他不见了准要急死,而从村子回山里要走一个多时辰,所以他动手越早越好。
坝子上“咯咯”响了一阵。有个细高汉子头戴皮笠,推着一辆羊角车慢慢走着,边走边和车上的女人说话。那车有两个把手,有曲背和支脚,车毂没箍輨圈,变了形,轮辐像要脱孔。一条绳挂在汉子颈上,两头拽着车把的绊钩。车上的女人穿着棉袄,看样子也就十四五岁,是个新妇。他听不清他们说了啥,话音洒在坝上,随着被车轱辘压散的土和雪往下落,七零八碎,调和意思都是断的。他看着那汉子,想到了镰九儿,打个哆嗦,觉出一阵尿意来,就走到槐树后头撒了泡尿,才提上裤子绕回来,忽然听见镰九儿骂道:“哪个穷酸饿醋的偷鸡贼!给爷爷站出来!否则打得你嘴脸见血!”
镰九儿向他走来,他吓得又尿几滴。镰九儿瞅瞅他,和狗撒狠似的咧了咧嘴岔子,寻着尿味看向树坑,瞪起大眼,问:“这是你尿的?谁让你在这里尿了?这是我家的树。”
昭业躲在耧车架子后面,扮作女孩道:“俺在这儿躲俺爹呢!”
镰九儿问:“你爹哪个?”
昭业道:“一会俺爹就过来了,要把我领去隔壁村,卖给一个杀猪的屠夫做媳去。那杀猪的花十吊钱买了俺。”
镰九儿问:“啥?你值十吊?”
昭业道:“原先说的二十吊,他说那十吊来年才给俺爹,俺爹应了。”
镰九儿撇着嘴,袖着手擦擦鼻头,道:“你可真值钱。”
昭业踮起脚,从耧车后头走出,道:“你行行好,带俺去你家躲会吧。俺爹找不见俺,兴许就不送俺去了呢?”
镰九儿摇头,道:“凭啥?”
昭业道:“你带俺去家躲一会,俺俩就认识了,将来你娘聘了俺给你做媳。”
镰九儿把昭业从头打量到脚,脸“唰”地一红,问:“你怎么踮着脚走道?”
昭业道:“俺裹了脚。”
镰九儿问:“为啥?”
昭业道:“好看。”
镰九儿道:“咋好看了?”
昭业不说,摸一摸耧车的犁梢,问:“你知道这车是干啥的吗?
镰九儿道:“牛拉架子,人在后面播种子。”
昭业道:“过些天热了,俺和你去田里,你在前面拉车把,俺在后面撒种子。”
镰九儿道:“你是女的,我才不带你呢!”
昭业道:“你带俺,俺将来让你娶俺,俺让俺爹封你当勃堇。”
镰九儿勾了头,盯着他裙下的鞋尖道:“你脚啥样?”
昭业道:“现在是锭子样,过几天就是元宝样了。”
镰九儿问:“那是啥样?”
昭业问:“你娘在家吗?”
镰九儿道:“刚出去,给我祖上坟去了。”
昭业道:“你让我躲到你家,我就给你看。”说着,就把手插进了镰九儿的拳头。镰九儿的手又热又涩,才握住他的手就凶狠地捏了一下。借着疼,他想到了跟光英掰腕子。起初他老是赢不了光英,后来觉着能赢了他也故意不赢,因为光英每次赢了都很高兴。仿佛他在那个时候就知道,高兴是光英接近他的目的,能让光英脱掉太子的身份的唯一手段,就是让光英高兴。一开始,他带给光英的高兴只能为他换来耳饰的金珠和瓶罐,这当然不够,耳饰瓶罐和高兴,对他们双方来说都不够。他们就决定去偷酒,他有法子偷来酒而叫宫人发现不了,但偷来了酒他们只敢用指头蘸着喝,喝了也和没喝一样。酒的酸味和辣味,让他们有点高兴,是触犯禁忌的得意洋洋,比起掰手腕,这高兴有些莫名,这高兴如同一颗秧苗,可以生长变化。无疑是喝得酒越多,高兴越强烈,但也不够。在一次喝多后,他们开始游戏,他扮演巫师萨满,盘腿一坐就通天晓地了,光英扮太祖,在出征前要得到他的赐福。他们用泥土和瓷片十二分庄严地举办了一场仪式。仪式上的他们比偷酒还要高兴,可也不够。下一次,他们扮演了县官和小偷,光英是县官,道貌岸然地审讯了他又把他拖出去打死。然后,游戏倒过来,由他扮演县官,光英扮演强盗,审完案他却不打死光英,而是要光英把抢到的财宝送给他,说这样就可以免除光英的罪过。光英不同意,他只好打死了光英。他用木棍抽打面前的雪地,就这样一棍棍打死了光英。血气从雪地上冒出来,从丝丝络络变成狼烟充斥满院,腾到金色的屋面上,他们嗅到了权力的腥味。就像两个野心勃勃的权臣,他们开始考虑掠获权力的途径,县官算个屁,他们要当皇上了。当皇上最直接的办法是弑君篡位。被弑的是大辽朝的天祚帝,他就是天祚帝,光英是刺客“荆轲”。他们不管这两个人有没有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也不管弑君的理由,他们只有目的,光英要做皇帝,而他要死。从他开始死到最后一次死,身子每个部位都被树枝和木剑刺过。在他死过几十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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