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 / 3)
的动静也像乌鸦拍打翅膀。
昭业和张柔不知他们是哪里来的人,有何职事阶位,却能猜到他们是衙门派来给事情“收尾”的。想那江州的官早已听说了贺鹏涛毙于平江府,也在燕锟铻抵达湖上的头一刻知道了他的到来,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时。贺鹏涛死在两浙西路,破案他们插不得手。长江帮到底是裂土分茅,还是辖入吴江总寨——却和他们有关。放任姓贺的与姓燕的斗去,有无为而治的颜色,也是韬光养晦。于感情上讲,他们不愿姓燕的战胜贺家人,但如果他们插手两家的斗争,便是将未来的财路押给其中一家。高台们皆有慧眼,当然看得出贺家的衰势与那吴江莽夫的生猛。所以他们的人早不来,晚不来,非得来在乱极自平的一刻。不派出得力手下与掌实权的红人,只叫几个有阶无事的来走过场,一来彰显“严刑峻法”,二来抓些吴江帮的人,安待继任龙头前去捞人,双方便可搭上关系。衙署中人已把算盘打成这样,不可谓不深,可这一串算盘珠敲下来,也还有个偏颇之处,就是他们插手贺燕之争的名义。衙门里的一半人来瓦筒道上嫖过,再来抓人,就有些不要脸;另一半人是要在日后和燕家谈买卖的,先兵后礼,也说不过去。带队的不能是小角色,否则镇不住吴江帮的匪徒,也最好别是衙门里的人,以防栓塞了好好的财路。正值他们犯难之际,一个人不请自来,就是卫锷。
上坡以前,卫锷从江州府调了三十六个衙役。领队的本来不该是那两个散官,可是江州府知州事与团练使异口同声地说,因为日前提点刑狱司的调遣,多数部下都被调去了洪州围追反贼,能派的只有这几个人。卫锷明白,真正的江州人都不想在今天上渔涟坡。衙门派出这几个喽啰,也只是想借他之权拔一拔他们在吴江人眼里的身价。以往,这江州的上万驻兵、数千捕役皆神出鬼没,朝廷的金科玉律,在此地如鼹鼠般时露时藏。他清楚他们的门道,也不准备把抓到的人押进江州衙门。不论今天押下哪一号人,他都会连夜把人带出江州,送往临安府刑狱司审讯查办。他也是打好了算盘才来的,来就是为了抓人。
于是,他走出贺家宅门,没去看张柔与昭业一眼,只招呼副捕头带人围住贺家的残兵们。副捕头唤出衙役搬来四口重箱,两人一组开启箱盖,有人拿出枷项、镣铐和粗绳,挨个锁住贺家残兵们的脖子和手腕。一些受伤的人不必带板,但要用粗绳捆缚双手,再戴上两尺长的脚镣。然后,捕头拿出一扎拇指粗的绳子,在犯人们身前背后掏来掏去,结上若干死扣,把一群人串成曲曲折折的长蛇阵。
绳枷上完,捕头要收剩下的绳子,忽见卫锷摆了摆手。捕头指挥着两个人,把箱子、绳子和锁链一并搬到卫锷身后。卫锷贴着长蛇阵走了两趟,数完人,拿眼看向经帐。昭业笑了,道:“我当是故人万里关山隔,不成想这就在了眼前。”
卫锷面带厉色,道:“休得胡言!”
昭业朝前行一抱拳礼,道:“晴碧万重云,皆是你朝之土。天官在上,我又岂敢胡言?虽你我今日才相逢,却是早已相识的。你我所以相识,因曾同仇相谋。只是,不知你今日带这许多绳枷来此作何?”
卫锷青了脸,道:“抓你!”
昭业问:“我何罪之有?”
卫锷冷笑,道:“只怕数不过来,只怕你先天便是一桩大罪了。”
昭业道:“最怕的是你跟我本是同罪。就罪一说,你我是同罪相怜。”
卫锷不与他斗嘴,只道:“这话轮不到你说!”又问,“姓燕的在哪儿?”
昭业问:“谁姓燕?”
卫锷道:“你自知!”
卫锷一声令下,三十余名捕役尾随着两名散官行至大街正中,腰刀纷纷出鞘。忽然,张柔说了一声:“慢。”
卫锷看着他走过来,垂下眼皮,低声与他道:“到了路上,我自开枷放你,只是余下的人,得一个不漏地捉回临安府去。”
张柔道:“你能放了沈轻,就能放了我,能放了我,就能放了他们。”
卫锷皱起眉头,道:“不行。”
张柔道:“你听我的,我能保住你。”
卫锷问:“一会动起手来,你帮谁?”
张柔道:“你有多想抓他,他就有多想杀你。”
卫锷道:“枭阳是我自己要来的,不论如何,我不能空手而归。”
张柔道:“我要你放了公子和玉子,但不会让你白放。”接下来,他凑到卫锷耳旁,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轻。你想找回信心也罢,找回清白也罢,必须抓住他。能帮你做这事的只有公子。你放他一马,我便让他留下沈轻。用他的命,换沈轻的命。”又说,“你快走,最好今日就走。”张柔回到帐旁,与昭业和孛儿携玉说一声“走”,三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出了捕役们的包围圈。
卫锷怔营一会,有些恍惚。张柔的话如同绳子在他身上打了个死结,把他捆在原地,这原地又如与世隔绝的牢笼,使他感到孤立无助。他只有等下去,等事情按照张柔的话一步步发展,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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