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 / 3)
此刻,他又把沈轻拉出来打量,心说这果真是一个啥也没有的人,长相不雅,一举一动有辱斯文。他质问沈轻,她到底喜欢你哪一样呢?为啥她能跟你好,却不能跟我好?我有哪一样不如你?经过了许多的问,他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她不是个聪明人,偏喜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人。可他还是想跟她好,每次想到她,春情就如暴雨时节的潮水般从心里涨起来,令他云雾迷蒙,又欲罢不能。
忽儿脚步声从高竹间响起,有穗花飘下,拂过他的衣领,又一颤一颤地落在脚下。张柔来了,手里提着苇子包,挎着一只桦皮囊。卫锷看到他走在几块白石间,身后是密得钻不进一只鸟雀的毛竹,黑压压铺了一山。
张柔走入亭子,把苇包放在石桌上,把桦皮囊递给卫锷,又扯开苇包缠着的绳。卫锷捡两片肉放进嘴里。张柔看了看他,问:“洗澡了?”
卫锷点头,一边用绸子绑头发,一边道:“这山里的水好。”
张柔道:“附近有石龙芮,少下去游。”
卫锷道:“只看到了荇。”
张柔又问:“喝酒了?”
卫锷道:“喝了,你昨天带来那壶。”
张柔道:“今夜少喝,明天有事。”
卫锷问:“寨子里怎么样了?”
张柔道:“贺家人要和燕锟铻见个面。要是条件谈不妥,他们就不会走。”
卫锷道:“我听说燕锟铻答应把鄂州以西的地方给他们了。”
张柔道:“燕锟铻的底线就是汉口,不能更东。贺家不满意。”
卫锷问:“依你看,他们双方到底想干什么?”
张柔喝了一口酒。两个人来到栏杆前,见雾浮上水面,慢慢涨涌,薄薄一层,一点点变厚。
张柔道:“燕锟铻要我整天都跟着他,一刻不许走。”
卫锷笑道:“没了你,他凭啥抖龙头的威?。”
张柔道:“燕锟铻同贺家人见面,的确是一个时机,如果他们两方人马动了手,到两败俱伤时,你就下手……”他停了一下,又道,“要是他们不动手,你千万不能露面。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地方,让你看见那堂里的一切,让他们看不见你。”
卫锷问:“二十九役呢?”
张柔道:“如果他们在这里动手,你就亮牌子拿他们。他们绝不敢在这里跟你起逆。这是你抓人唯一的机会,如果这一次他们没有动手,你就回苏州。日后不论如何,莫再追查他们的事情。二十九役,你不用管。”
卫锷有些忐忑地道:“我听说二十九役是贺家的撒手锏,厉害了得。”
张柔道:“没有你想得厉害。”
卫锷不再说话,埋头去吃苇包里的肉。静默厚在他们之间,像是一堵墙。这两天,他们在这儿接过三回头,也都是只说几句话,就被静默打断。卫锷知道,这静默的缘故是张柔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有些可笑,但的确如此。张柔想借他之力阻拦燕锟铻接下来的行动,却希望他对贺家和那寨子里的事一无所知。他有时觉着,张柔要他当另一种人。那种人比他无知,带着想象的十二分圆滑。他又莫名觉着,只有当那种人才是安全的,就和在卫家的他一样安全。就像他住在这座山里,庐舍离沙头寨只有五里,却不会有人发现他。可他终是受够了静默,喝了些酒,便问:“你在大化山中,待了多久?”
张柔道:“我只进过两回大化山。”
静默又压过来,卫锷等着,等静默过去,听张柔道:“但是我在那里待了一辈子。”
他道:“我也觉得,我还在七月十二那一天。”
张柔道:“你的孽,到那天就全消了,都过去了。”
卫锷道:“可不是?可是,一旦你觉得这孽是自己造的,就会想和它合而为一,认生认死。”
张柔道:“你只是太贪毒饵。”
卫锷道:“即使是我让沈轻去杀了贺鹏涛,曲楷因我而死,我也没有恶?”
张柔道:“你没有。”
卫锷问:“我没有,还是你希望我没有?”
雾绕了亭子。张柔说了一声“明天”,转身走了。
卫锷蒙着月亮和竹子的影,穿过竹林,走到庐舍门前,忽听有人叫了一声:“衙内。”
娥眉翠(一百三十四)
卫锷把里屋的褡裢和刀搬进厅,点燃桌上的灯,又把一件斗篷罩在窗上,然后站在灯前,把灰尘捂在自己的影子里。
小六去里屋看了一眼,调转身子,倚着门道:“横梁压顶,我不住这屋。”
卫锷又看看角落里积了灰尘的围子床。
小六道:“这屋没帐子。”她坐在交凳上,道,“我不在这儿过夜。”
卫锷把手背到身后,尴尬而失落地垂下眼皮,道:“那,待会儿我送你下山。”
小六捏灭火苗,道:“别我在这儿就点灯,犯不着,再给那帮子人看见。”她看了看卫锷,又说,“衙内和我出去走走吧。”
二人走出庐舍,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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